當晚,房間內。
張馳握著手機,聽著聽筒那頭傳來的聲音,臉色柔和了下來。
「喂,媽……哎呀,我都說了好幾遍了,我在這邊好得很,真不用擔心!」
「主辦方安排的酒店可高級了,每天好吃好喝供著呢,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呀……我們家小馳都這麼厲害了啊,在電視上看著可神氣了,同病房的阿姨們都誇你呢。」
「那當然,你兒子現在可是全國十六強!」
張馳咧嘴笑了笑,
「媽,你千萬別不捨得花錢,醫生開什麼藥你就吃什麼藥,別老想著給我省。錢的事你不用愁,我這次獎金不少呢,治病最重要,知道沒?」
「好好好,媽聽你的,你在外頭也別太拼,別累壞了身子……」
又絮絮叨叨叮囑了好一陣子,張馳才掛斷了電話。
房間裡安靜下來。
張馳靠在床頭上,看著斑駁的天花板,輕輕吐出了一口濁氣。
外人只當他是個草根黑馬,但很少有人知道,張家曾經也有過顯赫的時刻。
那是他父親還在的時期。
他的父親曾是龍國赫赫有名的四天王之一,以一己之力將剛剛起步的張家推到了極高的位置。
張馳隊伍里那些極具潛力的寶可夢,全是他父親當年親自為他挑選、打下堅實底子的。
可惜後來,父親在天王換屆戰中敗給了一名橫空出世的新生代,卸下了天王頭銜。再後來,父親接下了聯盟的一項任務,自此了無音訊。
頂樑柱一塌,還沒站穩腳跟的張家瞬間成了各方眼裡的肥肉。
昔日那些鞍前馬後巴結討好的人,轉頭便露出了獠牙,將張家的產業蠶食得一乾二淨。
原本風光的世家四分五裂,到了最後,只剩下重病在床的母親和尚未成年的張馳。
這些年,張馳瘋了一樣在全國各地打各種大小杯賽,拿到的每一分獎金,幾乎全填進了醫院的醫藥費里和寶可夢的培養資源里。
父親從小教他堂堂正正做人,他的三觀很正,哪怕跌入谷底也沒動過任何走歪門邪道的心思。
他只想出名,打更大的比賽,拿更高的身價,把母親治好。
「叮。」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條簡訊:
【今晚十點,青藤茶社天字閣。這裡有你想要的東西。】
張馳眉頭微皺。
想要的東西?
他遲疑了片刻,但看著卡里所剩無幾的餘額,他還是抓起外套,推門走了出去。
……
半小時後,龍都的一家幽靜茶社內。
張馳推開木門,屋內茶香裊裊。
臨窗的紅木椅上,坐著一個身穿月白色旗袍的年輕女人。
容貌極美,氣質溫婉清冷,指尖正慢條斯理地擺弄著茶寵。
張馳站在門口,沒有貿然靠近:
「你是誰?找我來有什麼事?」
女人抬起頭,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張馳選手,請坐。」
張馳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目光警惕。
女人推過去一杯熱茶,開門見山道:
「我知道你在愁什麼。你底子很好,寶可夢的培養水平不輸任何世家子弟,但你缺資源,更缺戰鬥體系支撐。面對林安,你手裡的牌根本不夠看。」
張馳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女人伸手從旁邊取出了兩樣東西,輕輕推到了茶几中央。
一枚太晶珠,以及一枚Z純晶的手環。
「太晶珠,以及火系Z純晶與Z手環。」
女人語氣平靜:
「不需要你簽什麼賣身契,也不需要你做什麼違背道德底線的事。我的訴求很簡單——後天的比賽上,全力以赴,把林安手裡的底牌能逼出多少就逼出多少。」
張馳瞳孔微微收縮,目光死死盯著桌上的兩樣寶物。
這兩樣東西,正是他目前最渴望的底牌。
「為什麼?」
張馳沉聲問。
「有人想在後面的賽程里,更清楚地看清他的底細而已,這合情合理,不是嗎?」
女人淡淡一笑,隨後補上了一句:
「而且,只要你做到了,比賽結束後,會有一千萬直接打進你的帳戶。」
一千萬。
這三個字像錘子一樣狠狠砸在張馳的心頭。
足夠母親換上最好的進口藥,足夠她在療養院安穩度過往後的幾十年。
張馳深吸了一口氣,伸出手,將桌上的太晶珠與Z手環一把抓進掌心。
「我答應了。」
張馳將東西收進口袋,抬起頭直視著女人的眼睛,聲音乾脆利落:
「就算沒有這一千萬,站在那個擂台上,我本來也會拼盡全力去逼出他的底牌。」
作為一個訓練家,在賽場上傾盡所有去擊潰眼前的對手,本來就是他該做的事。
只是,天上真的會掉餡餅嗎?
張馳並沒有被沖昏頭腦。
回到酒店後,他把那枚太晶珠和Z手環,里里外外檢查了數遍。
確定沒什麼問題後。
「呼……」
張馳長長舒了一口氣。
看來,確實只是有些大人物看中了自己的價值,又或者想借自己的手去摸清林安的底細,所以送上來的提前投資。
既然沒有貓膩,那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接下來的三天裡,張馳泡在了訓練場裡。
他和他的寶可夢們,羈絆之深無需多言。
在擁有了道具之後,掌握太晶化與Z招式的並沒有遇到什麼阻礙,欠缺的不過是熟悉技能手感與調整輸出節奏的時間。
……
同一時間,龍都龍家。
大院內古木參天,雕樑畫棟間透著一股古老世家獨有的威壓。
後院,龍天宇穿著一襲黑衣,額前帶著細汗。
在他身側的石桌前,坐著一個面容冷峻的年輕男人。
那是他的堂哥龍無行,實力早已踏入天王層次,在整個家族擁有極重的話語權。
「無行哥,關於那件事……家裡考慮得怎麼樣了?」
龍天宇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石桌旁的堂哥,聲音有些緊張。
龍無行神色沒有起伏:
「那件事關係重大,到底給不給你放行,全看你這次在全國大賽能拿到什麼樣的名次。」
龍天宇眉頭微皺:
「我已經打進全國十六強了,這分量還不夠嗎?」
「天宇,你覺得呢?」
十六強。
這個名次若是放在行省的高校、甚至是其他的一流世家眼裡,早就是光宗耀祖、值得大擺宴席的榮耀了。
但這裡是龍都龍家。
對於坐擁海量資源傾斜的龍家子弟而言,區區一個十六強,不過是勉強到達了及格線,遠遠談不上任何談條件的籌碼。
龍天宇問道:
「那要打到什麼名次,家族才肯鬆口?」
「前三。」
「只要你能踏進前三甲,你要的東西,家族給你兌現。」
前三!
這就意味著他必須踩下元漠進入八強,在四強戰中正面硬撼林安、封塵御或者白微瀾其中的一人!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唯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龍天宇緩緩抬起頭。
「前三就前三。」
「我會拿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