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時的弓箭飛射偷襲,讓蓋聶與衛莊心中已經明白,魏庸這個傢伙,想要將他們都滅殺在這裡。
黑白玄翦如今只顧得想要滅殺他意識中的最大威脅,與蓋聶和衛莊纏鬥不休。
「可恨!」
衛莊的殺機這一刻洶湧而出,魏庸那個傢伙,不斷調動人手部署了一個個弓箭射擊包圍圈,剪頭之上,還塗有劇毒。
「他先交給我!」
蓋聶攔住了黑白玄翦對師弟衛莊的殺招,衛莊有了避開的空隙,飛射而去,手中的鯊齒劍,如同吞噬著生命的「怪物」,奪取了一個個藏著的弓箭手的生命。
「將他引去黑白玄翦那邊。」
魏庸此時顧不得死士的生命,事到如今,他必須用手中僅有的人手,全力以赴解決問題。
見傳達的指令有人遲疑,魏庸怒喝道:「若不拼命,所有人都要被擊殺在此。」
「一線生機就在黑白玄翦拖住兩人,快行動。」
兩句話讓恐懼著的這些人掙扎著拼命,他們明白,魏庸的話是對的。
「倒是好算計!」,衛莊冷冷一笑,並無出聲瓦解這些人拼命抉擇的打算。
當魏庸決定將他跟師哥都滅殺在此地的那一刻起,這裡的人,就已經註定要死。
既然都要殺人,衛莊的劍,更喜歡選擇搏殺的惡狼,而不是跪地求饒的綿羊。
戰鬥,廝殺,一直持續著,當第一縷陽光照射大地,莊子內,已經躺下不少屍體。
蓋聶的傷勢比衛莊還要重些,他與黑白玄翦的戰鬥,實力的相差再加上黑白玄翦此時的特殊狀態,能戰鬥到此時,已經是他的實力不弱的證明。
黑白玄翦也受了傷,蓋聶與衛莊的聯手一擊,讓他差點被殺死,可當他那極致的死意爆發的時候,感覺不到流血疼痛的他,如同一個活死人。
魏庸與他的人,如今活下來的人,已經被衛莊殺得破膽。
當一個個同伴變成了屍體,他們現在,已經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衛莊此時停下了獵殺的動作,在與黑白玄翦對攻必殺一擊的時候,魏庸的心腹射出了一箭。
時機正好,儘管衛莊已經避開,可帶著劇毒的劍尖,還是劃破了他手臂的皮肉。
毒透入身,點穴封毒後,衛莊需要時間來運轉內力驅毒。
幾方人彼此對峙著,都在等著能夠改變局勢的時機出現。
肅殺而又寧靜的氛圍中,遠處林中的鳥鳴聲似乎大了些。
眾人下意識偏頭看去,只見林中道路,一輛馬車徐徐而來。
馬車停在眾人一定距離處,阿福下了馬車,這時,一隻手掀開了布簾,從車廂中走了出來。
贏子非,這個傢伙,為什麼會來這裡?
贏子非的出現,讓蓋聶與衛莊彼此對視一眼,兩人似乎有些明白了,這一局中,有贏子非的影子。
魏庸此時也不知贏子非的到來有有何緣由,不過他明白,接下來的事情,更加麻煩了。
贏子非走進前來,當黑白玄翦的殺機鎖定他的時候,他停下腳步。
「生死輪轉,這時的你,入道卻自絕於道,值得嗎?」
平和的聲音,如同春風撫過,讓黑白玄翦的死寂之意稍稍滯住,心中那曾經的「守護之種」,似有回春而生之意。
不過很快,這曾經已經發芽長大過的「守護之種」,又一次被死寂的黑暗淹沒下去。
「你是在嘲笑我嗎?」,黑白玄翦此時似乎清醒了些,他也不知道為何。
「嘲笑?」,贏子非搖頭,道:「恩恩怨怨,種種過往,此時的你,沒人敢去嘲笑你。」
「生與死的界限,你的勢與意,已經融入了守護與仇恨之中。」
「半隻腳已經踏入武學新天地的你,值得讓人佩服。」
黑白玄翦眼神中並無多少情緒波動,聲音嘶啞道:「死亡的結局,我並無畏懼之意。」
「對我來說,如果能死在芊芊葬身的湖中,就是最好的了結。」
「如果有可能,請幫我完成這個願望。」
贏子非笑了,這一刻,他終於確定,黑白玄翦,確實已經不再是羅網的天字一等殺手了。
「我想,你心愛之人,可不願意你葬身那湖裡。」
黑白玄翦聞言愣住,下一刻死寂之意再一次吞噬了他僅有的清醒意志,就在他又一次要陷入瘋魔的時候,一聲孩子的哭聲,讓他的目光,下意識看向馬車那邊。
阿福伸手掀開了布簾,溫和而又柔美的女人,抱著一個孩子,走出了馬車。
她的目光之中,只有黑白玄翦的身影。
淚水,即是再見的喜悅,又是迫不及待的相逢。
黑白玄翦整個人呆滯住了,手中的黑劍落地而不自知。
當他看著魏芊芊的面容不是虛幻的時候,他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每一步,都如身背泰山,是那麼沉重,壓彎了他的脊樑。
每一步,他的心臟,都在狠狠跳動中,散發著生意。
時間仿佛流逝得太快太快,當他的手,觸碰到魏芊芊與孩子的時候,他笑了,笑得是那麼開心。
顫抖的手一次又一次輕輕觸摸著魏芊芊與孩子,生怕這就是個夢。
魏芊芊見他這般,破涕而笑,將孩子輕輕放在黑白玄翦手中,黑白玄翦下意識的接住,當孩子瞪大眼睛看著他,然後掙扎著哭起來的時候,黑白玄翦淚水不斷湧出,將母子兩人緊緊抱起。
他已經失去過一次,不能再失去了!
這一刻,心中的「守護之種」,衝破了黑暗,再一次生根發芽。
這一刻,吞噬著他意志的死寂之意,快速褪去,融入守護之意中。
「天塹一般的問道之意,他踏過去了。」
蓋聶感受著黑白玄翦此時的蛻變,目光看向贏子非,問道:「這一局,你是為了他嗎?」
「你不覺得這樣很好嗎。」,贏子非笑了笑道:「問道而行,他這樣的道,看似很簡單直白,可卻又很難很難。」
「生與死,他終於找到了前路何方,我想,你也覺得很好,不是嗎!」
蓋聶看了一眼還在進行著蛻變的黑白玄翦,點頭同意贏子非的話。
此時,魏庸懵了,女兒還活著,那個孩子,也還活著。
那麼這段時間的紛爭,算什麼呢?
待回了神,魏庸思量一會兒就發現,女兒跟那孩子還活著,而布局的還是贏子非,那麼他此時的困局,似乎快要迎刃而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