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無名死,離邯鄲
月神幾句話,讓東君神色微微一滯。
心魔?
怎麼可能呢?
陷入沉思的東君回想著一些事情,過了好一會兒,她倒吸口涼氣。
她不由想起東皇太一教主將她喚醒後的那幾句提點,此時想起,她只覺心頭髮顫。
待穩住心緒後,東君感覺自己的思維,敏銳了不少,看了一眼月神離開的方向,她內力真氣運轉,幾個飛躍彈射,就已經追上月神的背影。
感知到東君的變化,月神神色莫名,種種滋味湧上心頭,東君還是那個東君啊,其心境,又提升了一截。
「謝謝」
東君的語氣很冷,但多了幾分情緒變化,月神愣神片刻,東君便越過她,快速借力使力飛走。
「真是讓人喜歡不起來啊,我的東君姐姐。」
月神嘴角微微上揚,笑容很複雜,斂去笑容,月神追了上去。
……
夕陽餘暉,草木山石,眼前的景象,總是讓人想要將自己的心緒娓娓道來。
含光劍的主人快死了,坐看夕陽,眼中的釋然還有遺憾,讓站在旁邊的驚鯢與路能夠清晰感知到。
「無名而來,無名而去,妙哉妙哉!」
老者的笑容將生死的悲意驅散得乾乾淨淨,他看著驚鯢與路,笑道:「還是等不到荀況的到來了,那些人,確實挺難纏。」
路流著淚,小小的拳頭緊握著,因為他而死去的人,已經夠多了。
「路,今後,你叫顏路,如何?」
老者的笑容中,多了一些期許,路愣了愣,回了神,他跪倒在地,面向老者,三拜九叩。
「從今以後,我名顏路。」
一雙眼睛,儘管淚水模糊了雙眼,可卻那麼堅定。
種種大恩,難以為報,今承此姓此名,便是新生。
老者讓顏路起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而後,他將手中含光劍,放在了顏路的手中。
「路,含光有影,如那光明下的黑暗,直觀而見。」
「若將來你無法避開麻煩的漩渦,我希望你持劍所殺之人,是該殺之人。」
顏路握緊了含光劍劍柄,淚水湧出,重重點頭。
老者伸手輕輕擦去他的淚水,微笑道:「孩子,一個人經歷的苦難,會讓他去做出抉擇。」
「他會因為自己曾經經受的苦難,持劍為惡,惡念心生,讓更多人遭受同樣的苦難。」
「他也會因為自己曾經經受的苦難,持劍為善,殺該殺之人,讓更多人不會遭受跟他經歷過的苦難。」
「孩子,經歷過苦難,不是伱墮落進深淵的理由,這天下,依然有著一批批的人,心向光明,執劍除惡。」
顏路似懂非懂,但他退後一步,恭敬一禮而拜,以謝老師教導之恩。
老者的生命在快速流逝,蒼白的笑容,讓驚鯢與顏路心中都是一沉。
他讓顏路先退到一邊,又讓驚鯢過來。
「待我死去,還得勞煩閣下帶著路,前去跟荀況匯合。」
驚鯢點了點頭,而後一禮而謝,這一禮,是謝這老者,又點醒了她心中的一些迷茫,讓她更堅定去走自己的路。
「不必如此。」,老者微微搖頭,笑道:「去好好走自己的路,縱使前路茫茫,也會看到不一樣的風景。」
「若你想隱居小聖賢莊,老夫留信一封,荀況會幫你安排。」
驚鯢搖頭拒絕,道:「隱藏躲避,是無法脫離樊籠的,既然已經選擇出劍,就當一往無前,生死無悔。」
其散發的決心與那莫名的意境,讓老者讚賞不已,此女若能平安度過腹中孩子出生的這一劫,實力必然大增。
這般想著,老者從懷裡拿出一塊令牌,遞給驚鯢。
「你我相遇,是劫亦是緣。」
「此令牌,是一個叫姜凰的丫頭贈予我的,今日送你。」
「若將來你遇難解之難,將此令牌拿出,能增你一線生機。」
驚鯢看著令牌愣住,作為羅網天字一等殺手,並跟一些人有交集,她當然知道姜凰是誰。
「前輩,我與陰陽家……」
她沒接令牌,想解釋她的一些打算,老者卻搖頭出聲打斷了她,道:「你收下就是。」
「此令牌,留給路,有害無益,只會讓他又進一步陷入漩渦之中。」
「然此令牌予你,卻別有效用。」
聞言,驚鯢稍稍思量,便不再拒絕,將令牌接過收了起來。
「多謝前輩。」
一禮而謝,驚鯢感覺到老者的生機又消散了不少,莫名有些哀傷。
老者看著她,輕笑道:「人有來處,也有歸處。」
「天地運轉,春夏秋冬,生老病死,莫不如是。」
「路這孩子,就拜託你護送一程了。」
驚鯢鄭重點頭,老者讓顏路過來,讓他坐在自己身旁,一老一少,坐觀夕陽西下。
一老一少的背影,又在慢慢拉長,待到日落西山,老者的雙眼,已經閉上。
孤墳一座,老者的歸宿之地,就在這裡。
顏路因為悲傷,傷神太甚,躺在篝火堆前,沉沉睡去。
驚鯢動作很輕理了理顏路額頭上的碎發,隨後閉目養神起來。
……
「死了嗎!」,小院裡,贏子非抬頭眺望被烏雲遮掩大半的月亮,微微一嘆。
「被那些人盯上,能夠堅持到現在,都已經是他實力夠強的原因。」
站在一邊的黑白玄翦說著,又道:「驚鯢的事情,你真的不插手嗎,她也快走到那一步了。」
贏子非搖頭,道:「從她被派往接觸魏無忌的那一刻起,短時間內,我就再無插手的能力。」
「她跟你不一樣,你只是因為遇到了魏芊芊,讓他們想要將你當成某種試驗品。」
他目光看向黑白玄翦,道:「我能在你這邊順勢布局,是因為我非常清楚,縱使我改變了你的命運,他們失去的,只會是一個有趣的試驗品而已。」
「承受的代價,還在我此時的能力範圍之內。」
「可驚鯢不同,不管是魏無忌對她的某些布局,還是那些人覬覦的一些東西,我若插手過多,必為眾矢之的。」
說到這裡,贏子非搖頭一嘆,有些唏噓道:「這個年頭,沒有自知之明的人,會死得很慘的。」
黑白玄翦理解了贏子非要承受的壓力,道:「以後作為你的第一門客,我想我還是有能力幫你解決不少問題的。」
「當然了,俸祿賞賜不能少,我畢竟還要養家。」
市儈的模樣,讓贏子非忍不住嘴角抽搐起來,吐槽道:「踏出那一步後,真的就能讓人有這麼大的變化嗎?」
「逼格直降的你,還真是讓我有些不適應。」
黑白玄翦不明白「逼格」是什麼意思,可他還是懂了贏子非要表達的意思。
挑挑眉的他,慵懶靠著門框,笑道:「隨心隨性,相由心生,難道就不可能此時的我,才是真正的我嗎。」
贏子非一副你把我當傻子的模樣,有些無語道:「這種話,你覺得我會信?」
黑白玄翦哈哈笑了起來,頗為開心道:「信與不信,跟我有多大的關係呢。」
「不跟你聊了,我都聞到烤肉香味了,阿福的手藝,確實不錯。」
拍拍屁股走人的黑白玄翦那叫一個灑脫模樣,贏子非見狀,嘖嘖一聲,天塹一關,踏過去後,看到的風景,真的不一樣嗎?
心與道合,何其難也!
縱使自己有著可以藉助國運悟道的掛,可直到如今,贏子非都未觸及到那一步。
他不知道自己心中追尋的道,是太過虛幻,還是太過繁雜。
「問心合道,我的心,又在各方呢?」
贏子非只覺月色又虛幻了些,黑夜的籠罩,似乎在吞噬著光亮。
……
第二天,贏子非幾人,離開了邯鄲城,各方密探匯集邯鄲,贏子非暫時不想讓自己的蹤跡暴露。
見到為了隱藏蹤跡,自己那豪華的馬車不能再用,只能換一輛普通的馬車與駑馬,贏子非就覺得有些不爽。
堂堂秦國鎮安候,現在居然只能向老鼠一樣儘量避人,怎麼想都覺得有些不是滋味。
「走吧,這日子,過得真讓人不覺得舒心。」
阿福幾人見狀,知道公子贏子非此時心裡氣性大著呢,聳了聳肩,也跟了上去。
「以我們幾人的實力,出手震懾一些那些煩人的密探還是有威懾力的。」
「人總是趨利避害的,那些密探也會怕死,我想你的蹤跡,不會那麼輕易暴露。」
看著阿福揚鞭催馬,黑白玄翦靠著車廂,平靜說著。
「在別人的地盤,低調一些為好。」,贏子非斜躺下來,讓自己躺得更加舒服些後,他才悠悠道:「趙王拜將,龐暖整軍,那個老傢伙,似乎對我的忌憚更深了。」
「我可不想被大軍包圍,然後被射死或者被俘虜。」
黑白玄翦聳了聳肩,無話可說,他雖有實力,然真要面對大軍的圍攻,耗也會把他給耗死。
馬車徐徐而行,車廂里,吃著下酒菜,品著美酒,黑白玄翦整個人都變得慵懶許多。
「你很看好典慶嗎,居然讓他去邊軍,以軍陣廝殺淬鍊他的實力。」
贏子非微微點頭,道:「他正處於實力增長期,跟著我東躲西藏的遊歷,浪費了他的天賦。」
「邊關廝殺三年,他會有很大的蛻變的,正好我有意試驗一部新軍,他過去正合適。」
聞言,黑白玄翦不再多問,已經自認為贏子非門下第一門客的他,覺得自己必須懂事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