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燕丹的選擇,魏無忌之評言
一輛馬車,停靠路邊,周邊護衛,散成一圈護衛著。
從馬車車廂里散發而出的怒火與殺意,讓他們這些護衛,下意識的微微低頭以作應對。
車廂里,已經甦醒過來的燕丹陰沉著臉,將他那略微蒼白的臉,襯托得更加陰鬱。
他恨自己識人不明。
他更恨贏子非對他的謀算。
一想到自己一步步都被贏子非安排著往前走,他就遏制不住氣血翻湧。
木偶一般的樣子,在贏子非眼中,會有多可笑?
指尖掐破了手掌心,鮮血滴落,燕丹卻恍若未覺。
贏子非可恨!
那個影子,更可恨!
想到自己的人對影子的調查結果,此時燕丹有殺人的衝動。
眼瞎,無能。
無能至極。
若不是他們,自己何至於被贏子非當做木偶一般擺弄。
越想,燕丹就越遏制不住殺意,他此時也不想去遏制。
影子那個傢伙,他燕丹要殺。
贏子非那個傢伙,他燕丹現在就要報復回去。
一次謀算,讓他燕丹的驕傲,被踐踏在地,狠狠的踩著。
他燕丹的臉,現在好疼,真的好疼。
疼得入心,疼得入魂,疼得他已經將贏子非列入了必殺的名單中。
唯有死亡,才能讓他燕丹,將贏子非踩下去的驕傲,再撿回來。
深深呼吸,長吐一口氣,眼中散發著凶光的燕丹命令手下轉向,他不會回都城,他要去破壞贏子非的謀劃。
雁春君那邊,才是他燕丹這個時候該去的地方。
護衛聽令而行,太醫勸不住索性擺爛,一行人,轉向去另外一個方向。
一行人的背影快要消失,此地走來一人,看著燕丹一行人離去的方向,一臉苦色。
「六指黑俠啊六指黑俠,老夫就不該答應你的。」
老頭只覺自己面對誘惑的交易把持不住是真的後悔,自從答應墨家巨子六指黑俠暗中保護燕丹,他就已易容術偽裝成不同的人保護在燕丹周邊。
本以為燕丹跟贏子非之間,先出手的會是燕丹。
現在事實告訴他,他錯了,錯得離譜。
贏子非還未現身呢,就給燕丹來了一次重擊,還是那種最能擊潰心神的重擊。
六指黑俠想要燕丹去歷練,現在好了,贏子非這個「老師」,真的很盡心盡責,給燕丹好好上了一課。
這一課,燕丹能不能有所得,老頭不清楚。
但他非常確定一點,那就是這一課後,燕丹對贏子非的殺意,已經攀升到極致。
「這活,不好干啊。」
老頭愁眉苦臉嘀咕著,他不去低估燕丹此時對贏子非的殺心,也不敢去低估贏子非那個傢伙的心機與實力。
這特麼的,燕丹確實因為心中所想有著急切的致命弱點,可能把燕丹當做木偶去安排,贏子非那個小子,又豈是簡單的貨色。
若說贏子非那邊沒有影子暴露後,燕丹會有所反應的應對計劃,老頭是一點不信。
「六指黑俠啊六指黑俠,老夫下次再跟你交易就是狗。」
老頭吐了吐口水,心中雖不樂意,但也快速跟了上去。
……
燕丹以監軍的身份,進入了雁春君這邊的軍營。
雁春君儘管心裡不待見燕丹,也不願意他過來,可規矩就是規矩,他這個時候敢阻攔燕丹,少不了要被燕丹藉機搞事。
「太子,聽聞你舊疾復發,何不歸都城修養?」
雁春君上來就戲謔一句,燕丹吐血昏迷的事情,他已經知道了。
「有勞雁春君關心,然丹為監軍,自當為國而戰,豈有因些許小傷就離開的道理。」
燕丹忍耐著心中的不爽,與雁春君客套起來,目光一掃軍帳諸將,有一些陌生的面孔讓燕丹若有所思。
「雁春君,丹為燕國太子,也知我軍中諸將之名,這幾位,丹卻是認不出,是丹失職了嗎?」
此時,燕丹無比確定,這幾個人,就是贏子非的人。
王翦幾人神色未有變化,此時,雁春君卻是哈哈一笑道:「太子,這幾位,乃是當日遇趙國暗諜刺殺,護我而戰的義士。」
「前段時間一戰而成,他們也有些許功勞,升職為獎,立功當賞,太子覺得呢?」
爭著眼睛說瞎話,雁春君是一點不怕被揭穿,王翦他們與他雁春君的接觸,在黑冰台的安排下,幾乎沒有破綻。
如今知道他們身份的人,要麼是他雁春君的心腹,要麼是關係極好的一派之人。
對這些人來說,立功了最為重要,王翦他們又不要功勞,大家各取所需。
至於去選擇說破?呵呵,先不說他雁春君的威懾力就足以讓這些人閉嘴,就是為了讓自己的功勞不被抹去,他們也會去戳破這件事情。
等到這場戰爭結束,王翦他們走人,雁春君只要自導自演一場他們被刺殺了的一場戲就能很好收尾。
戰場多危險啊,死人了很奇怪嗎?
只是可惜一些人得不到大王的授功了。
燕丹此時差點怒吼出聲,見眾人都盯著他,他只能皮笑肉不笑道:「立了功,自當獎賞。」
「諸位為國而戰,本太子一定會上書父王,為諸位請功。」
「多謝太子。」
王翦他們站了起來,拱手一禮,此時他們心中那叫一個覺得有趣,真如鎮安候贏子非所說一般,這樣的經歷,或許真的就只有這一次了。
客套幾句後,燕丹還想攀談套話,雁春君卻以軍務為要,將燕丹給打發了。
他是不會留燕丹在這邊的,不然王翦他們打出了功勞,燕丹肯定要分潤一份,對於雁春君來說,這是他不能容忍的。
燕丹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他跟雁春君之間,明面上裝糊塗,可內心深處,都明白一旦得到機會,都得將對方打趴下。
一個監軍的身份,讓燕丹對自己身處此地的安全性報以懷疑。
更重要的是,他如今已經確定一些事情,就必須離開去調動自己的人手,解決掉這些人。
燕丹走後,雁春君立即寫了一本奏書,讓人快速送往薊城。
你燕丹「舊疾」復發,人家主帥劇幸好心好意讓你燕丹回都城修養,可你燕丹卻一副病體模樣四處亂逛,真的是為國操勞?就不能是想趁機收買人心什麼的?
看透大王心中所想所忌的雁春君知道這本奏書一定會起作用的,至於什麼時候會有效果,那就看燕丹什麼時候又做出一些讓大王不滿的事情了。
「太子啊太子,你從未明白過,就你父王的心胸與能力,又怎會是伱想要執政的容納舞台。」
呢喃一聲,雁春君譏諷一笑,而後肆意大笑起來。
權勢,不就是用來便於自己享樂的嗎。
你燕丹敢讓我無法安心享樂,那我也讓你無法有所作為。
這天下,不是誰跳出來,都能攪動風雲的。
那光鮮亮麗的高台,能容納站穩的人,又有幾個呢!
……
燕丹以極快的傳信速度,讓他收攏的墨家遊俠以及江湖遊俠劍客匯集而來,既然明面上的辦法不行,那就行暗中刺殺之舉。
「真是個瘋狂的傢伙。」,流水長煙飄渺處,只道人心難靜安。
魏無忌聽著流水嘩嘩聲流動,又見遠處霧氣騰騰,對邊上的人道:「被恐懼與仇恨支使著心神的人,果然夠瘋狂。」
「這個時候,我真的要低看燕丹幾分了。」
邊上這人若有所思,隨即道:「是因為燕丹不擇手段?」
「是!」,魏無忌點頭,嘆道:「這個時候,已經不是他跟龐暖當初商議好的圍擊而俘的策略了,這一點,他非常清楚。」
「他更知道,此時若是讓雁春君這邊出現混亂,牽連的反而是劇幸那邊的主力軍。」
說著,魏無忌目光悠悠,情緒莫名道:「你看,他明明知道,可他還是選擇要動手。」
「這是一個為了解決眼中所見麻煩,心中所想恐懼,而不顧後果的人。」
「這樣的人,若是步步而順,有人幫他收尾,隱患可以鎮壓下去。」
「可一旦沒人幫他解決後續問題,他不擇手段的急切,其反噬的代價,他無法承受的。」
邊上這人聽著,這時道:「或許他認為,因為他跟龐暖有過勾連,真要局勢不利於燕國,龐暖也會停手。」
「去賭這個可能性?」,魏無忌呲笑一聲,道:「他難道想不到,既然贏子非已經插手進來,局勢失控,如今只能隨機應變了嗎。」
「真要贏子非還有後招,去賭這種可能性,到底是膽子大,還是瘋狂?」
邊上這人也微微點頭,作為一國太子,這樣的賭注,確實不能輕易去下。
「若你為他,當如何破局?」,邊上這人露出些許興趣之色,問了起來。
魏無忌呵呵一笑,眼中光芒閃爍,道:「若我為他,必連上三奏入薊城王宮,誇獎雁春君一戰滅敵,功勞為國。」
「而後安排人在薊城大肆宣揚雁春君功績,讓百姓為之慶賀。」
「呵呵,雁春君是很懂燕王,可燕王未必能容忍雁春君賢名而起。」
「一個貪婪,被百姓避之不及的雁春君,才是燕王眼中最好的雁春君。」
「我魏無忌,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
這人又微微點頭,這確實是一個辦法,魏無忌此時又道:「只待燕王心疑,燕丹就能上奏,以觀而學之的理由身入雁春君軍營,燕王必然應允。」
「呵呵,燕王不但會應允,還會給燕丹一些實權。」,邊上這人順著魏無忌的話就道,魏無忌點頭,道:「有了實權,他燕丹想做一些事情就容易了。」
「可惜啊,在他眼中,最直接的辦法卻是刺殺。」
「然這個辦法看似最方便,可也最難執行。」
邊上這人摸了摸下巴,稍稍思量後問道:「既然如此,你還要借他的手與贏子非對陣一局嗎?」
「為什麼不呢。」,魏無忌嘴角微微上揚,輕笑道:「儘管現在我不知道贏子非還有沒有後手,但我可是已經有了後手。」
「如今身處雁春君軍營中的人,要是能殺了,我想秦國那邊,一定會發生一些有趣的事情的。」
「有這樣的兵家之學,一定是秦國軍方快要冒頭甚至已經冒頭的少壯派,這樣的人,死了一個都是對秦國的削弱。」
魏無忌將魚竿提起,魚兒懸空掙扎著,他呵呵一笑道:「燕丹既然都不顧後果去做事,我魏無忌又何必留手。」
「如今之局,龐暖的逼燕計劃,或許真的需要一場大勝才行。」
「他贏子非能看到雁春君等人所求而去利用合作,我們為什麼就不能呢。」
「真要逼急了眼,就先出兵把燕國再揍一次再逼其加入合縱,反正此次合縱的主力,只能是楚,魏,趙三國,隨帶的燕,韓兩國,因為如今國力,漲漲聲勢而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