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成蟜的緣法
秦王宮,演武場,秦王嬴政收劍而立,微微吐了一口氣後,往涼亭這邊走來。
等候的太監行禮拜見後,稟明來意。
秦王嬴政旁邊太監接過密卷,檢查一番,這才遞給秦王嬴政。
打開密卷看完,贏政眼睛微眯,而後若有所思。
「清掃宗影衛嗎。」
贏政思量起來,自黑冰台,宗影衛,影密衛三分以來,宗影衛都是擺在明面上讓各方勢力滲透的地方。
如今成蟜想要趁機清掃,不得不說他找了一個好時機。
如今的戰局,各方勢力蠢蠢欲動,想要抓住以前隱藏極深的人,正是時候。
機會是好機會,贏政卻不得不去深思成蟜的目的。
他不會懷疑成蟜如今的忠誠,因為自成蟜投誠後,他就失去了所有機會。
而現在,成蟜如此奮起,大有可能是功業之心了。
想到此處,嬴政卻是輕笑起來,內務府搭配影密衛,已成龐然大物的趨勢。
這股力量,是他為自己,也為後代秦王設置的底牌力量。
越是學習如何去做好一個秦王,贏政就越明白一個道理。
忠誠與信任需要王者的心胸寬廣與魄力,可制衡的設置,是彼此雙方最好的緩衝區域。
帝王與臣下之間,終究還是隔著一些距離的。
而這,才是一個帝王孤獨的原因。
很顯然,如今贏十三掌管的影密衛與內務府讓成蟜心態有些失衡了,更別說贏子非執掌的黑冰台更是顯露冰山一角。
「也罷,作為寡人的弟弟,你也不應該被束縛在小小的天地中。」
呢喃一聲,嬴政心中已經做出決斷,宗影衛,是時候做出調整了。
……
成蟜府邸,待王宮太監離開後,成蟜看著手中密旨,咧嘴一笑。
「你不覺得這個時候出手,太過危險了嗎。」
贏慶只覺自己腦袋頭疼欲裂,正值如今的絞殺之局,成蟜卻要藉機而行。
機會是好機會,可一旦出現失誤,指不定成蟜都會完蛋。
「族老,這何嘗不是大王對我的考驗呢。」
成蟜悠悠一句,贏慶頓時無言,這一個個的,還真是鋒芒畢露啊。
「老夫坐鎮咸陽吧。」
贏慶苦笑出聲,這是他這個時候能為成蟜做的了。
「多謝族老」
成蟜微微一禮,贏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後離開。
這天下新一代的年輕人,還真是一個比一個膽子大,老了啊。
「公子,您有把握嗎?」
心腹還是忍不住問出了聲,成蟜聞言搖頭又點頭,眼中卻鋒芒畢露道:「這天下的舞台,可不能少了我成蟜。」
把握?他是真沒有。
可他是成蟜,是秦國長安君,是那個當年敢覬覦王位的人。
選擇臣服兄長贏政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後半生應該是籍籍無名直到死亡。
然後來的一件又一件事情讓他明白,他那個坐在王位上的兄長贏政,其氣魄有多大,也讓他知道,他這個長安君,也有歸來功業而成的舞台。
他觀察過,試探過,直到這一刻,他終於確信,當他熄滅了覬覦王位的心思後,天下這個舞台,他成蟜也可以風雲而動。
「都準備吧,接下來,也該動手了。」
心腹應諾一聲離開,成蟜剛跪坐下來,門口的腳步聲讓他抬頭。
「見過長安君。」
來人行禮而拜,成蟜伸手示意來人坐下來。
「月神閣下,你們陰陽家可謂是老謀深算了。」
成蟜淡淡出聲,月神聞言神色卻無變化,此次陰陽家選擇避開絞殺之戰,儘管有合理的緣由,但該給秦國的交代還得給。
追尋的秘密會共享給秦王嬴政,這是給秦王嬴政的交代。
讓出一部分利益並幫內務府解決一些問題,這是給影密衛贏十三的交代。
至於鎮安候贏子非,那個傢伙可是記仇得很,後續該怎麼解決問題還得因時而變。
剩下的就是長安君成蟜了,只要態度與好處給到了,一些問題就不是問題。
霸道如贏子非,在一些事情上,依然得選擇默認,而這,就是妥協。
「對比鎮安候,長安君得到的好處,我陰陽家已然是誠意十足,不是嗎。」
月神的語氣平靜無比,成蟜聞言卻無法反駁。
此次陰陽家拿出來的交代,確實是誠意十足。
秦王嬴政與贏十三那邊不用說,他這個長安君,也得到了莫大的好處。
如今他成蟜的實力,今非昔比矣。
見成蟜默認如此,月神眼中閃過一道肉疼之色。
成蟜此次確實得到了莫大的好處,因為陰陽家給出的誠意,就是以密法搭配藥浴寶丹加上一個高手的內力為引,讓成蟜得以錘鍊筋骨,蘊養神魂。
也因為如此,陰陽家失去了一個高手,儘管那個高手也沒了多少時日。
可在月神看來,成蟜的蛻變才是未來的隱患,她太清楚陰陽家這種方式造就的人未來有多大的潛力了。
陰陽家這些年為何能傳承不絕,代代人才出,這樣的傳承方式,是關鍵之一。
成蟜也察覺到了月神那一閃而過的肉疼,要說他不覬覦這種傳承是不可能的,可他同樣非常清楚,這傳承定然是陰陽家的核心傳承之一,該熄滅的心思得趁早。
一些默契與規則,就是作為秦王的贏政,也不會去打破。
除非有一天,秦國的實力,能夠解決掉打破默契與規則後的後患,那才是秦國制定新規則的開始。
壓下心中心思,成蟜道:「月神閣下,還請安心,接下來的事情,不會讓月神閣下失望就是。」
聞言,月神覺得心裡好受不少,兩人又交談了好一會兒,月神這才離開。
「陰陽家,可真是神秘莫測啊。」
成蟜感嘆一聲,越是觸及更多東西,成蟜才知道水有多深多渾。
以前他認為贏子非怕死是偽裝,如今他卻不這麼認為了。
因為他現在,也怕死了。
「可這,卻不是我退縮的緣由。」
渾厚的內力宣洩而出,從宮中秘庫得到的名劍從劍駕上彈射而來,成蟜握劍,揮劍而沾。
劍氣有型,如若游龍,切割吞噬了前方的一切,待泯滅之時,此處空間,依然給人一種冷冽的刺骨氣息。
「恭賀主君。」
身後的人誇讚恭賀,眼中的羨慕閃現而後又壓下去。
長安君得此陰陽家緣法,若不隕落,將來必是天下有名的高手。
成蟜不知手下心中所想,他緩緩收力後,也露出笑容。
這一次,陰陽家真的很有誠意。
而這,就是他做出抉擇的底氣之一。
「走吧,我們該做事了。」
……
亂局從來都不是以一人之力可以改變的,除非這個人強大到無人匹敵。
當成蟜以雷霆手段開始清掃他負責的勢力時,咸陽城似乎出現了些許亂象。
「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們不如陰陽家東皇太一的原因。」
「他的決斷,他的魄力,呵呵。」
呂不韋的誇讚讓正與他下棋的人有些無奈,苦笑道:「相國大人,難道真正有魄力的人不是您與秦王嗎。」
這人的目光看著呂不韋,而後又下意識看向王宮方向,眼中情緒揉雜。
放出長安君成蟜這個不穩定因素的人,真的可行嗎?
「呵呵,大王都不怕,本相又怕什麼呢。」
呂不韋言語中滿是雲淡風輕,成蟜的身份註定了他有太多讓人可以利用的機會,可這樣的挑戰,已經有過一次了。
或許,這個時候,一些勢力都會覺得是秦王宮那位在釣魚吧。
聞言,此人頓時一噎,隨即又苦笑起來。
秦王嬴政,你的目中所及,又是看向何方啊。
微微吐口水,壓下思緒,這人道:「相國大人,這一次我們可以幫助秦國。」
「但是」,這人話鋒一轉,擲地有聲道:「我們要相國大人您,秦王以及鎮安候贏子非的允諾,缺一人都不行。」
呂不韋聞言,看著這人,神色不變,而後卻是似笑非笑道:「怎麼,敢下場了?」
這人又是苦笑,道:「相國大人,當此局,不進則退,我們這些人,已經等不起了。」
「就不怕秦國這一次被重創?」,呂不韋的氣勢壓迫而來,讓這人的呼吸都是一猝。
「雪中送炭,總比錦上添花的好。」
這人言語不疾不徐,擲地有聲,呂不韋滿意點頭。
「還不差。」
說著,呂不韋輕笑道:「我想,大王一定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覆的。」
聞言,這人也不由得心中一喜,感謝之後,兩人又相談一會兒,這人才離開。
「相國,這個關鍵時候,該相信他們嗎?」
呂不韋手中棋子落在棋盤,淡淡道:「真心也好,詭計也罷,這一局,本相都必須入局而去。」
黑子落下,而後又是白子,呂不韋眼中光芒閃爍著,仿佛從棋盤中看到了整個天下。
「去準備吧,我們該出咸陽,去函谷關了。」
「諾」
……
呂不韋離開咸陽去函谷關是聲勢浩大離開的,他的離開,讓咸陽城又多了幾分躁動。
「呂不韋,終於動了。」
風兒輕輕捲起衣袍,昌平君只覺這天地混混沌沌,不知前路。
「君上,我們要行動嗎?」
蠢蠢欲動的情緒讓昌平君也受到了影響,他的目光,下意識看向秦王宮方向。
合縱之戰打到現在,正面大戰還未出現變局,可他總有一個感覺,秦王嬴政這個傢伙,在一步一步理清亂臣一團的線頭。
「還有什麼比在亂象中強勢清洗的最好機會呢。」
輕聲的呢喃,昌平君目露凝重,平靜的時候,稍稍有點波瀾都引人矚目。
可亂象之中,絞殺之局,最能隱藏謀局之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