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號拘留室的門推開了。
老蘇走進來。
他嘴裡叼著半根煙,雙手插在褲兜里,咧著嘴樂。
拘留室里安靜下來。
林小蠻停止了掙扎。
蕭逸鬆開了手。
大白鵝也停下了動作,歪著腦袋看老蘇。
老蘇吐出一口煙圈,沒看地上的黃皮子。
「把這貨關進地牢,其他的就不用管了。」
老蘇轉身出門。
他步子邁得輕快,嘴裡哼著跑調的曲子。
拘留室里剩下四人一鵝。
角落裡的黃皮子忘了哭,渾身直哆嗦。
過了半晌。
蕭逸拍掉手上的灰。
「蘇哥這是咋了?抽錯煙了?還是買彩票中大獎了?」
林小蠻和悟德齊齊搖頭。
陳邪靠在門框上,掏了掏耳朵。
他才入職沒幾天,摸不清這幫老油條的套路。
林小蠻、悟德、蕭逸三人互相看了看。
「走!去看看!」
林小蠻提著巨劍往外沖。
拘留室里只剩下陳邪、大白鵝,還有那隻發抖的白皮子。
陳邪看著空蕩蕩的門口,翻了個白眼。
這都哪跟哪啊。
他走過去,一把捏住黃皮子的後頸皮,將它提溜起來。
「放開我!你們不能關我進地牢!那地方不是妖待的!」
黃皮子四條短腿在半空中亂蹬。
陳邪反手甩過去一巴掌。
「啪!」
黃皮子被打懵了,伸爪捂住臉。
「閉嘴。再吵現在把你皮扒了做腳墊。」
陳邪板著臉。
大白鵝在旁邊嘎嘎直樂,撲騰著翅膀湊上來。
「扒皮!抽筋!這白毛看著挺滑溜,冬天做個圍脖肯定暖和!」
黃皮子老實了,大氣都不敢喘。
陳邪提著黃皮子往外走,順手在它身上摸索一番。
上下其手,摸了個遍。
除了毛,什麼都沒有。
陳邪拉下臉。
「你出門討封,連個儲物袋都不帶?身上連塊靈石都沒有?」
黃皮子直掉眼淚。
「大哥,現在都掃碼支付了,誰出門討封還帶現金和靈石啊!」
陳邪氣樂了,抬腿踹了它一腳。
「窮逼。出門不帶錢,你這妖當得太失敗了。」
陳邪把黃皮子一路提溜到負二層地牢,找了個空牢房,直接扔進去。
「哐當!」
牢門鎖死。
陳邪拍拍手,帶著大白鵝回到四樓七處辦公室。
推開辦公室門。
沙發上橫七豎八躺著三個人。
林小蠻仰頭看著天花板,手裡的巨劍扔在旁邊。
蕭逸把臉埋進抱枕里,一動不動。
悟德的金絲眼鏡歪在一邊,端著保溫杯的手直發抖。
陳邪拉了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
「咋回事?剛才跑得飛快,這才十分鐘不到,集體自閉了?」
林小蠻坐起來,雙手揉著頭髮,把頭髮揉成雞窩。
「氣死我了!」
「我剛才給我師傅發消息,問局裡是不是出什麼大事了。」
陳邪抬起下巴。
「結果呢?」
林小蠻氣得直拍大腿。
「那老頭回了我一句:小孩子別瞎操心,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有這閒工夫不如多揮十萬次劍!」
「我都快金丹了!他還當我是三歲小孩!」
蕭逸把臉從抱枕里拔出來,垂頭喪氣。
他把手機屏幕懟到陳邪面前。
屏幕上是一個紅色感嘆號。
「我也問了我師叔。」
「他讓我趕緊滾回去閉關,說外面最近風大,容易閃著腰。」
「我問他到底刮什麼風,他直接把我拉黑了!」
蕭逸拍著大腿。
「拉黑了!我可是他最疼愛的親師侄啊!」
悟德嘆口氣,把歪掉的金絲眼鏡扶正,喝了一口保溫杯里的枸杞水。
「阿了個佛。」
「貧僧問了方丈師伯。」
「師伯回了一句不可說,順便還以貧僧六根不淨為由,扣了貧僧這個月的香火錢。」
悟德捂著胸口,咬牙切齒。
那可是好幾萬塊錢啊!
陳邪聽完,直翻白眼。
這幫人的長輩,口風一個比一個緊,擺明了不想讓他們摻和。
大白鵝跳上茶几,兩隻翅膀往腰上一叉。
「嘎嘎嘎!」
「笑死鵝爺了!」
「你們三個加起來都快70歲了,在家裡還是一群吃奶的娃娃!」
「嘎!小屁孩!趕緊回家吃奶去吧!大人的事少打聽!」
大白鵝扯著嗓子亂叫。
林小蠻紅了眼。
她一把抓起旁邊的巨劍,渾身靈力暴漲。
「死鵝!我今天非把你燉了不可!」
蕭逸也跳起來,挽起袖子,瞪著大白鵝。
「加我一個!我負責拔毛!」
悟德放下保溫杯,雙手合十。
「貧僧來燒水。阿了個佛,今天再破個殺戒。」
大白鵝一看這架勢,脖子一縮,躲到陳邪背後,探出腦袋挑釁。
「嘎!來啊!鵝爺我怕你們不成!」
陳邪一巴掌把大白鵝的腦袋拍回去,制止了這場辦公室鬥毆。
「行了,都消停點。」
陳邪敲敲桌子。
「老蕭,你給我說說,到底什麼情況?」
「蘇哥剛才那態度,有什麼不對勁嗎?不就是關個黃皮子嗎?」
陳邪才來沒幾天,對749局的彎彎繞繞沒摸透。
蕭逸嘆氣,重新癱回沙發上。
「陳邪,你才來沒幾天,不懂咱們局裡的規矩。」
蕭逸掰著手指頭算。
「你看啊,咱們749局,聽著名頭大,官方機構,擁有殺人執照。」
「但實際上呢?成立時間太短了。」
「從開國到現在,滿打滿算四五百年。」
「四五百年,對普通人來說是好幾個朝代,對修仙界來說,算個屁啊!」
蕭逸指著林小蠻和悟德。
「劍宗、陣宗、佛宗,哪個不是傳承幾千年的龐然大物?」
「十萬大山里那些老妖精,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活了上千年。」
「咱們局裡,雖然有幾個老怪物坐鎮,但整體實力,跟那些大宗門大勢力比,差了一截。」
陳邪摸著下巴。
「所以呢?」
蕭逸攤開雙手。
「所以,咱們平時執法,看著暴力,其實尺度拿捏得很死。」
「遇到沒有背景的散修、邪修,沒得說,直接物理超度,骨灰揚了。」
「遇到那種有大宗門背景的,或者是登記在冊的良民妖。」
蕭逸停頓一下。
「只要沒鬧出人命,情節不嚴重,咱們一般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走個過場,罰點款、拘留幾天,等他們長輩來交點保釋金,就放人。」
蕭逸指著門外。
「就像剛才那隻白皮子。」
「它在大街上討封,嚇到個精神病,根本沒傷人。」
「按以前的規矩,蘇哥頂多罵它一頓,讓它家長交十萬八萬靈石的罰款領走。」
蕭逸坐直身子,拔高音量。
「結果呢?」
「蘇哥剛才說,關進地牢!」
「地牢啊!那可是關押重刑犯和死囚的地方!裡面全是大陣壓制,進去了不死也得扒層皮!」
「蘇哥一個老油條,平時最怕惹麻煩,今天怎麼突然這麼硬氣了?」
蕭逸越說越覺得離譜。
悟德在旁邊推了推金絲眼鏡,接過了話茬。
「所以,貧僧推測,肯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而且是足以讓整個749局腰杆子徹底硬起來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