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安靜得出奇。
林小蠻咽了口唾沫,指著那堆灰。
「陳邪……剛才那位,是陰行扎紙婆吧?」
她聲音發抖。
陳邪拍了拍手上的硃砂印子,拉過椅子坐下。
「是我三師傅,咋了?」
他瞥了一眼縮在辦公桌底下的大白鵝。
「要不是她,你以為這死鵝剛才為啥一句話都不敢吭?」
大白鵝一聽,立馬從桌子底下鑽出來。
它兩隻翅膀叉著腰,脖子伸得老長。
「放屁!」
「嘎!鵝爺我是那種怕事的人嗎!」
「鵝爺我那是……那是尊重長輩!懂不懂什麼叫尊老愛幼!」
蕭逸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拉倒吧,你剛才腿都抖出殘影了,地磚都快被你踩碎了。」
悟德推了推金絲眼鏡,補了一刀。
「阿了個佛,出家人不打誑語。你剛才連氣都不敢喘。」
大白鵝被揭了老底,氣急敗壞地跑去啄蕭逸的褲腿,辦公室里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
接下來的半個月裡。
整個西開市,或者說整個大夏,平靜得很。
別說境外勢力搞事情,連個偷電瓶車的散修都沒抓到。
半個任務都沒有。
陳邪樂得清閒。
每天除了在辦公室的修煉室里打坐,就是回宿舍睡覺。
他現在的境界卡在半步金丹。
萬魂經的修煉不講究按部就班,只要神魂夠強,資源夠多,突破只是時間問題。
他一點都不急。
這天上午。
陳邪打著哈欠推開七處辦公室的門。
蕭逸頂著兩個黑眼圈跟在後頭。
大白鵝邁著八字步走在最後。
剛進門,林小蠻提著巨劍就沖了過來。
「陳邪!幫個忙!」
陳邪往後退了一步,一臉戒備。
「借錢免談,借鵝可以。」
大白鵝在後面嘎了一聲,張嘴就要罵。
林小蠻一把將巨劍插在地磚上。
「誰要借錢!」
「我要突破金丹了!你給我護法!」
這話一出,辦公室里一下安靜了。
蕭逸手裡的豆漿啪嗒掉在地上,灑了一地。
他整個人僵住了。
轉過頭,死死盯著林小蠻。
「你……你說啥?」
「你要結丹了?」
林小蠻理所當然地點頭。
「對啊,昨天揮了十萬次劍,突然就感覺到了瓶頸鬆動。今天狀態正好,準備一鼓作氣衝過去。」
蕭逸捂著胸口,慢慢蹲了下去。
連這個整天只知道砍人的虎娘們都要金丹了!
他堂堂陣宗天才,到現在還是個築基巔峰!
這日子沒法過了。
陳邪摸了摸下巴。
「護法沒問題,出場費怎麼算?」
老蘇推門進來,剛好聽到這話。
「行了,別貧了。小蠻突破是咱們七處的大事。」
老蘇把菸頭掐滅。
「走,去地下四層。」
陳邪愣了一下。
「地下四層不是地牢嗎?」
「地牢在負二、負三。負四層是咱們局裡的特殊區域。」
老蘇帶頭往外走。
一行人坐電梯直達地下四層。
電梯門一開,沒有走廊,只有一扇巨大的青銅門。
老蘇掏出工作證,在門禁上刷了一下,又按了指紋和虹膜。
青銅門轟隆隆打開。
門後是一片白霧。
眼前的景象變了。
一片荒原。
腳下是堅硬的黑土。
空氣中漂浮著白霧,吸一口,全身毛孔都舒展開了。
那是靈氣化成的霧水。
抬頭看。
天空中沒有太陽,懸掛著一顆巨大的發光球體。
陳邪眯起眼睛看了一會兒,呲著牙開口。
「我靠。」
「那玩意兒,全是極品靈石拼出來的?」
老蘇點點頭。
「人造靈力太陽。整個秘境的靈氣源泉。」
陳邪蹲下身,抓起一把地上的黑土,捏了捏。
靈土。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
「蘇哥,這秘行一天得燒多少錢?」
老蘇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萬靈石。起步。」
陳邪咋舌。
真他媽有錢。
官方是真有錢。
光是一個西開市的分局,就能搞出這種手筆。
這哪是修煉,這簡直是在燒靈石。
陳邪盯著天上那顆靈石太陽,盤算著要是把這玩意兒扣下來帶走,能在黑市賣多少錢。
大白鵝湊過來,用翅膀捅了捅陳邪的小腿。
「嘎,別看了,上面有禁制。我剛才試著用神識探了一下,差點被劈禿了。」
林小蠻走到荒原正中央。
盤腿坐下。
巨劍橫在膝蓋上。
老蘇退到邊緣。
「小蠻修的是劍道,講究一往無前。雷劫對她來說不算什麼,硬扛就行。」
老蘇看向陳邪。
「最麻煩的是心魔劫。」
「咱們這幫人里,只有你修的是神魂功法。心魔這東西,你最在行。」
「等會兒她引動心魔的時候,你看緊點。一旦發現不對,立刻出手干預。」
陳邪拍了拍胸脯。
「放心包在我身上。」
林小蠻閉上眼睛,周身靈力開始瘋狂運轉。
周圍的靈氣白霧受到牽引,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朝她體內灌進去。
天空中的人造太陽光芒大盛。
蕭逸蹲在旁邊,咬著牙,滿臉羨慕嫉妒恨。
「陳邪,你打算怎麼幫她破心魔?」蕭逸問。
陳邪手往腰間一摸。
「嘩啦——」
萬魂幡迎風展開。
黑氣沖天,瞬間將周圍的靈氣白霧驅散了一大片。
「還能怎麼破?」
陳邪單手掐訣。
「出來幹活了!」
五道顏色各異的黑影從幡面上咆哮而出。
金木水火土,五行惡鬼。
一個個張牙舞爪,陰氣森森。
緊接著,一聲戰馬嘶鳴。
騎著幽冥戰馬的老將提著丈八長槍,慢悠悠地溜達出來。
六個金丹境往陳邪身後一站。
煞氣逼人。
蕭逸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你……你搞這麼大陣仗幹嘛?」
「對付個心魔而已,用得著把這幾個活閻王全叫出來?」
老蘇也直皺眉頭。
「陳邪,你靠不靠譜?」
陳邪撓了撓頭,一臉坦然。
「實話跟你們說吧。」
「我大師傅煉魂老祖,以前確實經常抓別人的心魔來煉藥。」
「手法熟練,無毒副作用。」
陳邪攤開雙手。
「但我沒試過啊。」
蕭逸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你沒試過?!」
「那你剛才答應得那麼痛快!」
陳邪翻了個白眼。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萬魂經里有記載,心魔說白了就是一種特殊的精神體,也就是另一種形式的鬼。」
「只要是鬼,萬魂幡就能收。」
他指了指身後的五行惡鬼和老將。
「為了保險起見,我多搖點兄弟出來幫忙。」
「等會兒小蠻的心魔一冒頭,五鬼按手腳,老將拿槍捅,我拿幡收。」
「主打一個群毆。」
「絕對萬無一失。」
蕭逸聽完,臉都綠了。
「你這是幫人度心魔劫?」
「你這特麼是黑社會收保護費吧!」
老將騎在馬上,沉悶的聲音響起。
「心魔在哪?」
「捅死就行了嗎?」
五行惡鬼也跟著嘎嘎怪笑,摩拳擦掌。
老蘇捂著臉,突然有點後悔把這活交給陳邪了。
林小蠻要是知道自己的護法團隊是這種畫風,估計能當場走火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