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大安體內的修為被硬生生壓到了金丹初期,渾身難受得像是穿了件小一號的緊身衣。
陳邪扛著萬魂幡,聞言只是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程局,稍安勿躁。」
「幡下眾生平等,在我這兒,沒有自己人。」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等我把這群垃圾打死了,再給你們解開。」
江聽洲在半空中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平等個屁!
你倒是平等了,我們這些元嬰境的怎麼辦?
跟化神境的老怪物站到同一起跑線,被你一個金丹初期的小子拉著搞公平競賽?
大白鵝也被壓制到了金丹境,它在陳邪肩膀上撲騰了兩下翅膀,有些不滿。
「嘎,小子,有必要用這招嗎?」
它伸長脖子,一雙鵝眼在四周掃了一圈。
「你這五行封天陣一開,靈力消耗跟開了閘的水龍頭似的,你能頂多久?」
「頂到他們全死光,足夠了。」
陳邪說著,身上開始冒出淡淡的綠色煙霧。
那煙霧出現的瞬間,大白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怪叫一聲,從陳邪肩膀上彈射出去,躲得遠遠的。
「嘎!九蠱煉身!」
大白鵝的聲音都變調了。
「你小子玩真的啊!」
九蠱煉身,陳邪二師傅蠱毒鬼醫的獨門煉體功法。
好好一本正經的煉體功法,硬生生被那老怪物改成了帶劇毒的邪功。
修煉此功,肉身強悍無比,但渾身上下都浸透了奇毒。
平時不顯,一旦全力運轉,毒氣外泄,沾著就死,碰著就亡。
大白鵝寧願被化神境高手拍一巴掌,也不想碰這玩意兒一下。
陳邪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力量和毒素,只覺得前所未有的舒暢。
「現在,小爺我無敵!」
他扛著萬魂幡,把目標鎖定在那個同樣被壓制到金丹初期的化神境中年人身上。
雖然以他現在的靈力,支撐不了大陣太久。
但在陣法消失前,打死一個被壓制到同境界的化神,應該不成問題。
他剛準備動手。
「夠了。」
一個蒼老、沙啞,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憑空響起。
話音落下的瞬間。
「咔嚓——」
籠罩整個戰場的五行封天陣,那五根通天徹地的光柱,齊齊碎裂。
陳邪腳下的萬鬼領域,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消散。
「噗——」
陳邪張嘴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單膝跪地,手中的萬魂幡光芒黯淡,五行惡鬼發出一聲悲鳴,萎靡地鑽回了幡里。
陣法,被強行破了。
一句話,就破了五行封天陣和萬鬼領域。
在場的所有人,不管是749局的還是血神教的,都感覺身上一松,被壓制的修為瞬間恢復。
血神教那幫人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狂喜。
可江聽洲和程大安的臉,卻比剛才被壓制修為時還要難看。
開心不起來。
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能用一句話破開五行封天陣,來人的實力,深不可測。
洞虛境!
最少也是洞虛境的老怪物!
血神教這次,手筆也太大了!
「嘎——!」
大白鵝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它怒了。
那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
「江聽洲,這次是我血神教認輸。」
「咱們走著瞧。」
想走?
沒門!
大白鵝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一個巴掌大的玉牌,玉牌上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魂」字。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當你白爺是吃乾飯的嘛!」
它尖叫一聲,鵝掌猛地發力。
「啪!」
玉牌,碎了。
碎裂的瞬間,這片空間,凝固了。
風停了。
塵埃懸浮在半空。
廢墟的東南角,一處空間的漣漪憑空出現,一個穿著血色長袍、頭髮乾枯得像稻草的老者,被硬生生地從虛空中擠了出來。
他臉上帶著驚駭,顯然沒想到自己會被逼出來。
江聽洲和程大安看到這老者的瞬間,心都涼了半截。
血枯老祖!
血神教上上一代的太上長老,一個據說幾百年前就因為壽命將至、閉了死關的老怪物。
他竟然還活著!
而且,他就是剛才那個洞虛境!
血枯老祖剛被逼出身形,還沒來得及發作。
大白鵝的身後,一個虛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老頭。
戴著草帽,光著頭,一張平平無奇的臉,甚至帶著幾分田間老農的和善。
可就是這麼一個無害的虛影,在他出現的那一刻,凝固的空間徹底凍結。
血枯老祖這位洞虛境的大能,身體僵在原地,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大白鵝看到救星來了,剛才那股悍不畏死的怒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它一個箭步衝到虛影腳下,抱著虛影的大腿就開始哭嚎。
那叫一個聲淚俱下,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老祖啊!您可算來了啊!」
「這什麼狗屁血神教,太不講武德了啊!」
大白鵝一把鼻涕一把淚,用翅膀指著遠處的血枯老祖。
「他們打不過就叫家長!一個洞虛境的老不死躲在暗處放冷槍,把陳小子打成重傷了!」
它一邊哭,一邊偷偷用眼角餘光觀察虛影的反應。
那強烈的求生欲和甩鍋意圖,都快溢出來了。
就差明著說:不是鵝爺保護不周啊,實在是敵人太狡猾,對面太不要臉了,連洞虛境都派出來了,這誰頂得住啊!
這虛影,正是陳邪的大師傅。
煉魂老祖!
當煉魂老祖的虛影出現的那一刻,整個戰場,鴉雀無聲。
血神教那些僥倖活下來的小嘍囉,看到自家老祖宗的老祖宗都被定在原地,一個個嚇得連呼吸都忘了。
749局這邊更不用說。
程大安渾身的腱子肉都繃緊了。
江聽洲的頭皮一陣陣發麻。
那封信!
他腦子裡只剩下那封皺巴巴的介紹信!
【這小子要是被人欺負了……哼哼,我們就去把你那分局拆了蓋茅房。】
分局……現在確實已經被拆了。
雖然不是他們拆的,但省去了拆的步驟,是不是可以直接開始蓋茅房了?
江聽洲越想臉越白。
他一個元嬰境的分局局長,在煉魂老祖這種活了不知多少歲月、殺人不眨眼的邪道巨擎面前,跟一隻螞蟻有什麼區別?
人家打個噴嚏,他都得當場魂飛魄散。
這事鬧的,太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