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雷棺!你小子不要命了!」
老蘇的吼聲,破音了。
道器!
「我那是不要命嗎?」
陳邪扭頭,衝著老蘇翻了個驚天動地的白眼。
「老蘇,你動動你那被尼古丁燻黑的腦子好好想想!」
「要是讓底下那隻發育不良的小逼崽子提前出世,到時候天劫降臨,我們有一個算一個,都得給它陪葬!」
「我師傅來了都沒用!天劫會管你是誰的師傅嗎?劈的就是活人!」
「嗡——!」
仿佛是為了印證陳邪的話,又或者是不滿陳邪對它的稱呼,那口小小的青銅棺,掙扎得更加兇猛了。
棺材板「哐哐」作響,好像下一秒就要炸開。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正不可阻擋地從中溢出。
「生氣了?小逼崽子脾氣還挺大。」
陳邪咧嘴一笑,臉上是如出一轍的瘋狂。
他抬手,一巴掌重重拍在身前那口漆黑的葬雷棺上。
「去!」
葬雷棺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沒有沖向鬼將,反而徑直朝著那口不斷掙扎的小青銅棺飛了過去。
黑棺沒有落下,只是靜靜地懸浮在青銅棺的上方,一股無形的威壓,從棺身上散發出來。
「嘎!」
一道白影閃過。
大白鵝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葬雷棺的上方,它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在棺材蓋上走了兩圈,最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一屁股坐了下去。
不,不是坐。
是踩!
它一隻鵝掌,重重地踩在了葬雷棺的棺蓋上!
「轟!」
得到大白鵝元嬰大妖之力的加持,葬雷棺猛地向下一沉!
棺身上,那猙獰的紫色雷蛇瞬間活了過來,張牙舞爪,化作一道陰雷,劈頭蓋臉地灌進了下方的青銅棺之中!
「嗷——!!!」
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從青銅棺內傳出。
那聲音,充滿了痛苦與怨毒。
原本劇烈晃動的青銅棺,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被陰雷劈得「滋滋」作響的聲音。
老蘇站在原地,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他看著那隻趾高氣揚地踩在道器上,還時不時用翅膀梳理一下自己羽毛的鵝,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啊?不是你用啊?」
老蘇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陳邪用看智障的表情看著他。
「廢話,我才金丹,你真以為我能驅使道器啊?」
「小爺我要是能隨便用道器,還用得著在這兒跟這醜八怪磨嘰?早一棺材板把它拍成二維生物了!」
老蘇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尷尬,腳趾頭都快摳出一座紫禁城了。
是他先入為主了,一看到道器,就以為陳邪要拼命。
「你倆能不能別聊天了!」
另一邊,傳來悟德氣急敗壞的怒吼。
「真以為佛爺我一個人,能幹死一個元嬰境的鬼將啊!」
三個悟德,呈三角之勢,將鬼將圍在中間,打得是佛光四射,鬼氣衝天。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悟德已經快到極限了。
他那兩個分身,身上的金光都暗淡了不少。
「還有你!林小蠻!」悟德一邊揮刀,一邊衝著旁邊看戲的林小蠻咆哮,「看夠戲了沒有!趕緊過來幫忙!等我被打死了,你就去給我守墓吧!」
「我這不是給你一個表現機會嘛。」
林小蠻嘴上調侃著,手上的動作卻一點不慢。
她嬌喝一聲,整個人化作一道劍光,沖了上去。
每一劍都重若千鈞,劍鋒之上,仿佛附著著一座大山的重量。
那鬼將本就被三個悟德搞得手忙腳亂,此刻林小蠻加入戰團,它更是左支右絀,不得不連連避其鋒芒。
「老子的火,怎麼就沒用了!」
老蘇不死心,又催動葫蘆,噴出幾道火焰凝成的長劍。
可火劍一入陰氣海,就「呲」的一聲,被那濃郁的陰氣給澆滅了,連個浪花都沒翻起來。
「呸!」老蘇往地上啐了一口,「欺負老子沒啥好寶貝!」
鬼將這邊,剛用棺材蓋擋開悟德的破戒刀,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啪!」
六翅地蚣那布滿倒刺的尾巴,結結實實地抽在了它的腰上。
鬼將慘叫一聲,龐大的身軀再次被拍飛了出去。
此刻,在萬魂幡堅持不懈的努力下,整個陰氣海,已經少了足足三分之一。
鬼域的力量,正在被飛速削弱。
「還沒完呢。」
陳邪手往腰間一摸。
一個只有拇指大小,造型古樸的黃銅鈴鐺,出現在他的指尖。
他屈指一彈。
鈴鐺化作一道流光,瞬間出現在了剛穩住身形的鬼將面前。
「叮鈴——」
沒有聲音。
或者說,那聲音,不是用耳朵聽的。
是一種直接作用於神魂的震盪。
鬼將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臉上的獨眼,瞳孔都渙散了。
它被定住了。
悟德見狀,長長地鬆了口氣,那兩個分身也瞬間回到了他的體內。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是汗,活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別看他剛才猛如虎,單挑鬼將,但那完全是氣上頭了,屬於是潛力爆發。
現在冷靜下來,只覺得一陣後怕和虛脫。
「有這寶貝,你怎麼不早點拿出來!」悟德有氣無力地抱怨,「打半天,佛爺我腰都快斷了。」
陳邪又翻了個白眼。
「關我屁事,小爺我寶貝多得是,能想起來這個算不錯了。」
「咔嚓。」
一聲輕響。
那個定住鬼將的黃銅鈴鐺上,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轟隆——!!!」
與此同時,坑洞的上方,猛地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雷鳴!
那聲音,不是天雷,而是陣法被強行引爆的聲音!
老蘇臉色一變。
「不好,有情況!蕭逸跟人打起來了!」
「咔嚓……砰!」
仿佛是為了回應老蘇的話,那個黃銅鈴鐺上的裂痕瞬間擴大,然後轟然炸成了碎片。
鬼將脫困了!
它發出一聲劫後餘生的咆哮,第一件事,不是反擊,而是身形暴退,瞬間與眾人拉開了上百米的距離。
「陳邪,你這鈴鐺不行啊,這就炸了。」林小蠻皺眉。
「廢話,這玩意兒就是個一次性的消耗品,能不炸嗎?」陳邪撇了撇嘴,一臉的無所謂。
就在這時。
「老梆子,你找死!!」
蕭逸那充滿怒火的咆哮,從坑口處傳了下來,聲音里滿是殺意。
緊接著,又是一聲巨響。
籠罩在坑洞上方的九重雷陣,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從外部硬生生撕碎了!
「吼!!!」
鬼將似乎也感受到了外界的變化,它發出一聲狠厲的咆哮,身下的陰氣海再次奔騰起來。
可惜,被萬魂幡吸走了三分之一的陰氣,此刻的氣勢,明顯有些後勁不足。
鬼將臉上的獨眼,閃過一抹決絕。
它雙手在胸前合十,結出一個詭異的法印。
剎那間,剩餘的陰氣,全都朝著它身後匯聚而去。
陰氣翻湧,扭曲,最終,在它身後,緩緩勾勒出一個巨大無比的門框輪廓。
隨著陰氣的不斷湧入,一扇無形的大門,正在門框之中,緩緩開啟。
一股來自九幽之下的森然寒意,從那門縫中,泄露出來。
陳邪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我靠,鬼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