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聽洲腦門上的青筋,突突地跳。
他感覺自己遲早有一天,不是被工作累死,就是被陳邪這小王八蛋給活活氣死。
「喊什麼喊!奔喪呢!」江聽洲黑著一張臉,從辦公桌後面繞了出來。
他指了指牆角那口棺材。
「你的寶貝!完好無損!趕緊給老子拿走!」
「以後沒事別來八樓!礙事!」
陳邪撇了撇嘴,走了過去。
他伸出手,在那冰冷的棺身上拍了拍。
葬雷棺迅速縮小,最後化作一個巴掌大的模型,被陳邪隨手收進儲物空間。
「行了,東西也還你了,趕緊滾蛋。」江聽洲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活像在趕一隻蒼蠅。
「對了,」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叫住了轉身要走的陳邪。
「三天後,去京城參加金丹大比。這幾天,你給老子老實點,別在西開市瞎轉悠,聽見沒?」
江聽洲的語氣里,帶著七分警告,三分懇求。
他現在是真怕了這尊大神了。
這傢伙在西開市多待一天,他就得多掉幾百根頭髮。
「屁事真多。」
陳邪頭也不回地嘀咕了一句,揣著兜,吹著口哨,溜溜達達地走了。
身後,傳來江聽洲磨牙的聲音。
……
三天後,分局停車場。
老蘇靠在一輛黑色的商務車旁,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煙,整張臉皺得跟個苦瓜似的。
那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七處集體殉職了。
「哎,你們這一走,就是一個星期啊。」
老蘇的聲音,充滿了悲涼。
「整個七處,就剩我一個光杆司令了。」
「偌大的西開市,那麼多的妖魔鬼怪,那麼多不長眼的修行者,就靠我一個人撐著。」
他越說越傷心,眼眶都紅了。
「以後,怕是連抽根煙的時間都沒有了。」
「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林小蠻扛著她的重劍,「哐當」一聲放在地上,衝著老蘇咧嘴一笑。
「蘇哥,瞧你這表情,跟上墳似的。」
「我們又不是不回來了。」
「就是就是。」蕭逸勾住老蘇的脖子,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蘇哥,等我們拿了第一,回來給你漲臉!到時候,你就是冠軍隊伍的處長!」
老蘇聞言,非但沒有高興,反而更愁了。
他抓住蕭逸的手,語重心長。
「孩子,聽哥一句勸。」
「咱不爭那個第一。」
「你們去了以後,就當是公費旅遊。第一天,打不過就認輸,千萬別逞強。早點輸,早點回來。」
老蘇掰著手指頭,給他們算帳。
「你們早回來一天,就能幫我分擔多少工作?就能拯救多少我即將逝去的腦細胞?」
「七處的活,離不開你們啊!」
這話說的,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要不是他臉上那副「你們趕緊滾回來給我當牛做馬」的表情太過明顯,蕭逸差點就信了。
「姓蘇的!」
一聲咆哮,從眾人身後炸響。
江聽洲黑著臉,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行動部的部長,烈明。
「你這叫什麼話!」江聽洲指著老蘇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
「還沒打就認輸?你這是在動搖我軍軍心!」
「我們西開分局的臉,還要不要了!」
老蘇縮了縮脖子,把嘴裡的煙屁股吐掉,不敢吱聲了。
烈明走到車前,環視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陳邪身上。
「都到齊了,出發。」
……
京城機場。
陳邪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一臉的不爽。
「真是搞不懂,明明可以直接飛過去,或者直接開個傳送陣,非得坐那破飛機,在天上晃悠好幾個小時。」
「有那時間,小爺我都睡一覺了。」
「這是規矩。」走在前面的蕭逸回頭解釋了一句,「除非是緊急任務,否則金丹期以上的修士,不允許在城市上空長時間御空飛行,更別提跨省了。不然,普通人的世界早就亂套了。」
陳邪撇了撇嘴,懶得再說什麼。
就在幾人準備走出機場出口時,另一撥人,迎面走了過來。
那群人大概有七八個,個個氣息不弱,為首的是一個穿著一身白衣的少年。
那少年長得倒是人模狗樣,就是下巴抬得太高,鼻孔都快朝天了,一臉的囂張和傲慢。
他瞥了一眼烈明身後的陳邪幾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喲,這不是西開分局的嗎?」
少年的聲音又尖又細,聽著格外刺耳。
「怎麼?你們西開是沒人了嗎?派這麼幾個歪瓜裂棗過來,是準備第一輪就集體回家?」
陳邪掏了掏耳朵,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個藍衣少年。
金丹後期,根基倒是挺穩,就是身上那股子妖氣,藏都藏不住。
「東海敖家的敖興?」蕭逸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怎麼也來了?」
「東海敖家?很有名嗎?」陳邪扭頭問了一句。
旁邊的悟德推了推眼鏡,低聲解釋。
「一個盤踞在東海的隱世家族,血脈里,帶了一絲真龍的血統。說白了,就是一群半人半妖的傢伙,仗著有點龍血,平日裡行事囂張得很。」
「哦。」陳邪瞭然地點了點頭。
「可惜了。」他咂了咂嘴,一臉的惋惜,「不是純種的妖族,不然宰了下鍋,味道肯定不錯。」
這話他雖然是小聲嘀咕的,但在場的哪個不是耳聰目明之輩?
那敖興的臉,當場就綠了。
還沒等他發作。
一道中氣十足的鵝叫,響徹整個機場出口。
「嘎!」
大白鵝從陳邪身後探出個腦袋,兩隻綠豆眼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敖興,最後下了定論。
「小子,這不就是個人妖嗎?」
「瞧他那不男不女的樣子,一看就是血脈雜交失敗的次品!」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敖興那張原本就發綠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死死地盯著那隻口出狂言的鵝,手指骨節捏得「咯咯」作響。
「你……這隻扁毛畜生!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