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負責十一號擂台的元嬰裁判,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腦子一時之間有點短路。
啥情況啊這是?
人上來,狠話還沒放完呢,怎麼就倒了?
這碰瓷碰得也太專業了吧?
「裁判?」
陳邪的聲音悠悠傳來,打斷了裁判的胡思亂想。
「愣著幹啥?宣布結果啊。」
陳邪指了指地上躺屍的那個倒霉蛋,一臉的不耐煩。
「難不成,你還想等他睡醒了,再爬起來跟我打?」
裁判的老臉一紅,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職責。
他乾咳兩聲,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高聲宣布:「十一號擂台,西開分局,陳邪,勝!」
陳邪撇了撇嘴,走過去,抬起腳,跟踢垃圾似的,一腳就把那個睡得正香的傢伙給踹下了擂台。
「噗通」一聲,又是一個完美的自由落體。
那裁判眼皮子一跳,終於還是沒忍住,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
「小子,你下毒了?」
陳邪掏了掏耳朵,用一種「你這不是廢話嗎」的表情看著他。
「不然呢?你以為是小爺我王霸之氣一放,他就嚇得當場休克了?」
裁判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小子,還真他媽敢承認啊!
「放心。」陳邪看出了他的顧慮,懶洋洋地擺了擺手,「小毒,一點點小毒而已。」
他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指甲蓋那麼大的距離。
「就是要他睡一會兒,死不了人。再說了,這點劑量,連金丹都毒不死,更別提您這種元嬰大能了,頂多就是讓這群人做個三小時的美夢。」
這話說得,又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挑釁。
那裁判被噎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最後只能黑著臉,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眼不見為淨。
陳邪見沒人再上來,反手就從儲物空間裡掏出了一把沙灘躺椅。
「啪」的一聲打開。
他舒舒服服地往上一躺,還從兜里摸出一副墨鏡戴上,二郎腿一翹,就這麼在萬眾矚目的擂台上,曬起了日光浴。
這囂張到極致的態度,瞬間就點燃了台下眾人的怒火。
「我靠!太他媽囂張了!這小子把大比當成什麼了?他家後花園嗎?」
「不能忍!這絕對不能忍!誰上去干他!」
「弄他!必須弄他!」
一時間,群情激奮。
很快,又一個自認為實力不俗的金丹中期修士,怒吼著衝上了十一號擂台。
「小子!我……」
「噗通。」
話沒說完,倒了。
又睡著了。
裁判:「……」
他面無表情地再次宣布:「十一號擂台,陳邪,勝。」
陳邪這次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躺在椅子上,衝著裁判揮了揮手。
「那個誰,搭把手,幫忙扔下去,礙事。」
裁判的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你當我是你家保姆啊!
他沒動,就那麼干坐著。
很快,第三個,第四個……
挑戰者跟下餃子似的,一個接一個地往上沖,然後又一個接一個地躺下。
「噗通。」
「噗通。」
「噗通。」
十一號擂台,很快就躺滿了人,橫七豎八,睡得那叫一個香甜。
鼾聲此起彼伏,跟開了個交響樂會似的。
台下眾人,從一開始的憤怒,到震驚,再到麻木。
這他娘的,還怎麼打?
上去就是一秒躺,連對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這還打個錘子!
裁判也麻了。
他感覺自己不是來當裁判的,是來當複讀機的。
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同樣的話。
當第五個挑戰者,以一個極其標準的狗吃屎姿勢趴在地上,開始打呼嚕時,這位元嬰裁判,終於破防了。
他猛地站了起來,運足了靈力,對著台下就是一聲咆哮。
「都他媽別上了!」
「實力不到金丹後期的,就別上來丟人現眼了!」
「你們是來參加大比的,還是來這兒找地方睡午覺的!」
所有人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給吼懵了。
陳邪也被吵到了。
他煩躁地摘下墨鏡,坐了起來,抬頭看了看天。
「嘖,這太陽,還挺曬。」
他嘀咕了一句,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小地,出來擋擋光。」
「嘶——!」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嘶鳴,響徹全場。
一道墨綠色的巨大身影,從陳邪的胸口破體而出!
正是六翅地蚣!
它那布滿了猙獰倒刺的龐大身軀,盤踞在擂台之上,六隻薄如蟬翼的翅膀高速震動著,將整個擂台都籠罩在了一片陰影之下。
然後,他們就看到,陳邪在那片陰影之下,重新躺了回去,還舒舒服服地翻了個身。
睡著了。
所有人都傻了。
他們看著那隻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六翅地蚣,又看了看在它身下睡得正香的陳邪,世界觀都快崩塌了。
我靠!
這他媽……
奢侈!太奢侈了!
拿一隻上古奇蠱,當遮陽傘?
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十五號擂台上。
宋知雪看著十一號擂台上的那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她學著陳邪的樣子,也掏出了一把躺椅,悠哉悠哉地躺了上去。
雖然她沒有六翅地蚣那種拉風的遮陽傘,但她有的是各種各樣,讓人防不勝防的蠱蟲。
很快,十五號擂台,也成了第二個「午睡聖地」。
「簡直是胡鬧!」
總部一名金丹後期的青年,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噌」地一下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憤怒。
「把大比當成什麼了?睡覺的地方嗎?」
「身為總部精英,我絕對不能容忍這種敗壞風氣的行為存在!」
青年義正言辭地撂下狠話,身形一晃,直接出現在了十一號擂台之上。
他一上來,就感受到了六翅地蚣那恐怖的威壓,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就恢復了鎮定。
「哼!不過是仗著有隻畜生罷了!」
青年冷哼一聲,手中憑空出現一桿銀槍,槍尖直指躺椅上的陳邪。
「小子!趕緊滾下台去!別在這兒裝神弄鬼!」
六翅地蚣感受到了他的敵意,發出一聲威脅的嘶鳴。
陳邪連眼都沒睜,只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小地,三招之內,解決掉。」
「別耽誤小爺我睡覺。」
「嘶!」
六翅地蚣得到命令,瞬間化作一道墨綠色的閃電,撲了過去。
「來得好!」
那青年大喝一聲,手中銀槍舞得密不透風,迎了上去。
「叮叮噹噹!」
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第一回合,青年被六翅地蚣一爪子拍得連連後退,虎口發麻。
第二回合,他手中的銀槍,被六翅地蚣的螯牙直接咬成了兩截。
第三回合。
六翅地蚣那布滿倒刺的尾巴,攜帶著萬鈞之勢,結結實實地抽在了他的胸口。
「噗——」
青年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似的,倒飛了出去。
又是一個完美的拋物線。
重重地摔在了擂台之外。
昏死過去。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不超過十秒。
陳邪從始至終,連姿勢都沒換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