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顏月就站在不遠處。
她一身淡粉羅裙,如春日裡初綻的桃蕊,容貌傾城,手裡握著一柄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法器。
聽到大白鵝那囂張到沒邊的鵝叫,她那好看的柳葉眉輕輕挑了一下,卻並未當場發作,只是唇角那抹恰到好處的笑意,淡了幾分。
蕭逸壓根沒注意別人,他的視線死死鎖在自己那枚玉簽上,嘴巴咧得快到耳根子了。
「中原分局,王臨!金丹後期陣修!」
蕭逸興奮得直搓手,兩眼放光。
「哈哈!是同行!同行啊!老子早就想跟別家的陣修好好切磋切磋了!」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讓對方見識一下,什麼叫陣宗親傳的殘忍!
另一邊,林小蠻看著自己玉簽上的名字,嘴角咧開一個兇悍的弧度,露出一口小白牙。
「顧遲。」
她把重劍往地上一頓,發出「哐」的一聲悶響。
「正好,姑奶奶我最近手正癢著呢。」
上次被六翅地蚣和百目噬魂蛛搶了風頭,讓她眼睜睜看著顧遲被撕掉一條胳膊,心裡早就憋著一股勁了。
劍修嘛,就該用劍堂堂正正地打一架!
悟德的對手是個來自北方分局的金丹後期體修,那哥們壯得跟頭熊瞎子似的。
悟德嘴裡念了句佛號,只是那鏡片後的雙眼,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
佛爺我最喜歡跟這種皮糙肉厚的沙包打了。
而全場最引人矚目的,無疑是裴依依和陰陽教聖子司開陽的對決。
兩人隔著十幾米,遙遙對視。
一個面若冰霜,劍意沖霄。
一個含笑而立,氣息詭秘。
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電光在碰撞,火藥味濃得能點著。
宋知雪的對手則是一個來自西南分局的毒修,那人一身黑衣,面色發青,一看就不是什麼善茬。
宋知雪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
苗疆蠱術,對上專精毒功的毒修,這可不是什麼好簽。
隨著所有簽位公布,台下瞬間炸開了鍋。
「我靠!神仙打架啊!第一輪就這麼刺激?」
「裴依依對司開陽!這倆可都是奪冠熱門!誰輸了都可惜啊!」
「還有林小蠻對顧遲!這下有好戲看了,劍閣對劍宗,還是個剛把胳膊續上的劍宗!」
烈明看著抽籤結果,長長地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沒有內戰。」
他最擔心的就是西開分局的人提前遇上,那樂子可就大了。
陳邪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一臉的昏昏欲睡。
「既然沒內戰,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
「第一場,陳邪,對陣,花顏月!」
隨著裁判一聲高喝,全場的視線都聚焦了過來。
陳邪慢悠悠地晃上擂台,手裡還捧著一把不知道從哪摸出來的葡萄,一邊走一邊往嘴裡塞。
擂台中央,花顏月早已等候多時。
她身姿婀…,衣袂飄飄,整個人仙氣十足,與周圍喊打喊殺的氛圍格格不入。
看到陳邪上台,她盈盈一笑,聲音甜得能掐出水來。
「陳哥哥,小女子一向不善與人爭鬥,奈何今日不得不戰。還請陳哥哥等會兒,手下留情哦。」
她說話時,一雙桃花眼水汪汪的,帶著幾分楚楚可憐,看得台下不少男修士骨頭都酥了半邊。
「噗。」
陳邪吐出一顆葡萄籽,嚼著嘴裡的葡萄,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用魅功誘惑小爺,你是咋想的?」
花顏月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她沒想到,自己引以為傲的媚術,在這小子面前,竟然跟個笑話一樣,被一口戳穿。
不過她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瞬間便恢復了那副仙氣飄飄的模樣。
「陳哥哥說笑了。」
她纖纖玉指輕輕一彈。
那柄花骨朵法器瞬間凌空綻放。
剎那間,漫天花瓣憑空出現,鋪天蓋地朝著陳邪席捲而來。
每一片看似柔弱的花瓣,都蘊含著金丹後期的凌厲靈力,邊緣鋒利如刀,切割得空氣都發出了「嗤嗤」的輕響。
與此同時,一股濃郁至極的花香,瀰漫了整個擂台。
那香味甜膩得令人窒息,仿佛能鑽進人的骨頭縫裡。
這,正是花宗獨有的迷心術。
無聲無息,防不勝防。
只要吸入一口,心神便會被其所奪,任人宰割。
「阿嚏——!」
陳邪揉了揉鼻子,一臉的嫌棄。
「這什麼破香水味,嗆死小爺了!」
他站在原地,連眼神都沒變一下。
台下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這就完了?
花宗那足以讓元嬰修士都頭疼的迷心術,到他這兒,就只是個讓他打噴嚏的劣質香水?
開什麼國際玩笑!
陳邪從小在他二師父蠱毒鬼醫的毒窟里泡大,什麼迷藥、幻藥、催情藥,當飯吃的都有。
他那身體,對這類精神毒素的抗性,早就被拉滿了。
花宗這點小兒科的迷心術,對他而言,跟街邊燒烤攤飄過來的油煙,真沒什麼區別。
「嘶——!」
一聲不滿的嘶鳴響起。
六翅地蚣從陳邪體內鑽出,它似乎也討厭這股甜膩的香味。
三對薄如蟬翼的翅膀猛然震動,掀起一陣狂風,瞬間將那漫天花瓣攪得粉碎。
緊接著,它張開血盆大口,噴出一股墨綠色的毒霧。
毒霧瀰漫開來,那些殘餘的花瓣剛一接觸到毒霧,就「嗤啦」一聲,被腐蝕得乾乾淨淨,連點渣都沒剩下。
花顏月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沒想到,自己無往不利的兩大殺招,媚術和迷心術,竟然對陳邪一點效果都沒有!
甚至,連她的攻擊,都無法靠近對方分毫!
「有點意思。」
花顏月收起了臉上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一雙美眸中,寒光乍現。
看來,不拿出點真本事,是收拾不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了。
她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繁複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詞。
「百花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