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魂幡內,徹底炸了鍋。
幡面上,一張張扭曲猙獰的鬼臉瘋狂浮現、凸起,仿佛要從那片黑布里硬生生擠出來。
「唰!唰!唰!」
又是幾根比之前粗壯數倍的漆黑鎖鏈,從幡內激射而出,帶著無盡的怨氣和憤怒,狠狠地鉤進了加百列那還在閃爍著聖光的魂體。
「啊啊啊啊——!!!」
加百列的魂體,發出了最後一聲不甘而悽厲的咆哮。
然後,他就被拖入了萬魂幡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咔嚓……咔嚓咔嚓……」
緊接著,一陣令人牙酸的、密集的咀嚼聲,從萬魂幡里傳了出來。
那聲音,持續了足足一分多鐘,才漸漸平息。
顯然,加百列那充滿了聖光之力的魂魄,對於這些以陰氣為食的惡鬼來說,是一道味道極其上頭的「硬菜」。
吃得很用力,也很盡興。
大白湊了過來,小手捏著鼻子,一臉嫌棄地看著地上那具扭曲變形的鳥人屍體。
「嘎!小子,這破爛玩意兒咋辦?」
「看著就晦氣,要不一把火燒了,一了百了?」
陳邪收起萬魂幡,瞥了那屍體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燒了多浪費。」
「好歹是個化神境,雖然是水貨,但拖出去,也是個不錯的見面禮。」
陳邪說著,走到屍體旁,像拖死狗一樣,抓著加百列的一條腿,就往谷外走。
「帶出去,給藥老頭。」
大白見狀,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
當陳邪和大白,拖著加百列那具慘不忍睹的屍體,晃晃悠悠地從谷口走出來時。
守在谷外的藥老頭和三十六寨的寨主們,集體愣住了。
藥老頭渾濁的老眼一眯,快走幾步,蹲下身子,開始檢查那具屍體。
他乾枯的手指在屍體上敲敲打打,時不時還掰開加百列的眼皮看了看,嘴裡嘖嘖稱奇。
「這鳥人的身體構造,果然被改造過,經脈、骨骼,跟正常修行者完全不同。」
「難怪能在蟲谷里待這麼久,還能扛住裡面的毒瘴。」
陳邪把在蟲谷里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地跟眾人說了一遍。
特別是生命教廷,試圖將蟲谷里那些天生地養的靈蠱與他們那所謂的「聖光因子」融合,製造什麼狗屁生物兵器的瘋狂計劃。
話音剛落,三十六寨的寨主們,個個臉色鐵青。
「砰!」
一個脾氣火爆的寨主,一巴掌拍在旁邊的石桌上,堅硬的青石桌面,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豈有此理!」
那寨主怒目圓睜,鬚髮皆張。
「蟲谷是我苗疆聖地,是我等賴以生存的根基!這幫西方的鳥人,居然敢染指!」
「老子現在就帶人殺過去,滅了他們全族!」
「對!滅了他們!」
「一個不留!」
一時間,群情激奮,殺氣沖天。
藥老頭抬了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他站起身,看向陳邪,臉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蟲谷裡面現在情況如何?那些靈蠱,損失大不大?」
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陳邪掏了掏耳朵,懶洋洋地開口。
「放心吧,損失不算太大。」
「那幫鳥人進去的時間不長,腦子也不太好使,估計還處在抓蟲子做實驗的初級階段。」
「大部分靈蠱,只是受了點驚嚇,沒缺胳膊少腿的。」
聽到這話,藥老頭和在場的寨主們,才齊齊鬆了口氣。
只要蟲谷的根基沒被動搖,一切都好說。
「來而不往非禮也。」
藥老頭看著地上那具鳥人的屍體,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抹森然的寒光。
「既然這幫鳥人,送了我們一份『大禮』。」
「那老夫,也該給他們回一份厚禮了。」
藥老頭對著身後的幾個寨主一揮手。
「把這具屍體帶下去。」
「用我們苗疆最好的料,給它好好炮製一下。」
「什麼毒最狠,就下什麼!什麼蠱最噁心,就用什麼!」
「炮製好了,給老夫原封不動送回生命教廷的老巢去!」
幾個寨主聞言,臉上露出了心領神會的殘忍笑容,領命而去。
陳邪看著這一幕,默默地從自己的儲物袋裡,掏出了一堆瓶瓶罐罐。
「藥老頭,光下毒多沒意思。」
陳邪嘿嘿一笑,把手裡的瓶子一個個擺在地上。
「小爺我友情贊助一點好東西。」
「我二師傅特製的春心大發,粉末狀,無色無味,遇火即燃,化神大能沾上一點,都得當場找棵樹冷靜冷靜。」
「還有這個,痒痒粉,撒到身上,能讓人活活把自己的魂魄抓出來,不死,但比死還難受。」
「還有迷香、瀉藥、軟筋散……」
陳邪如數家珍地介紹著自己的「珍藏」,每說一樣,在場的苗疆大佬們,眼角就跟著抽搐一下。
這都什麼玩意兒?!
太損了!
簡直是筍都被他奪完了!
特別是藥老頭,當他看到陳邪拿出的那些瓶瓶罐罐上,都刻著一個極其熟悉的毒蠍子標記時,眼睛都亮了。
蠱毒鬼醫的獨家秘方!
這玩意兒,可不是誰都能擁有的!
「好小子!」
藥老頭一巴掌拍在陳邪的肩膀上,老臉上笑開了花。
「不愧是那老怪物的徒弟,跟你師傅一個德行!」
「這些東西,老夫收下了!」
陳邪大方地擺了擺手,把地上的藥全都推了過去。
「隨便用,別客氣。」
東西送完了,陳邪也終於想起了自己來苗疆的正事。
他那被二師傅養了十幾年的寶貝疙瘩,還在蟲谷里呢!
「對了,藥老頭。」
陳邪湊了過去,神神秘秘地開口。
「你知不知道,我二師傅在你們這蟲谷里,到底給我養了個什麼蠱蟲?」
這話一出,藥老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古怪,甚至還帶著幾分忌憚和……同情?
藥老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開了口。
「知道。」
陳邪眼睛一亮。
「知道你還不快說!到底是什麼寶貝?」
藥老頭看著他,又沉默了。
過了許久,他才嘆了口氣,「但是……不能說。」
陳邪臉上的期待,瞬間凝固。
「啥玩意兒?」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啥?不能說?」
陳邪一聽這話,頓時急了,火氣「噌」地一下就躥了上來。
他一把抓住藥老頭的胳膊,唾沫星子橫飛。
「什麼叫不能說?!」
「那可是我二師傅辛辛苦苦養了十幾年,留給我的寶貝!」
「是我的第九蠱!是我九蠱煉身能不能大圓滿的關鍵!」
「你現在跟我說,你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