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無極站在血色穹頂之外,雙手負後,臉上掛著一種病態的、大仇得報的快意。
他看著陣中那群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修行界大佬們,一個個臉色發白,靈力不受控制地外泄,就像在看一群被關在籠子裡的牲畜。
穩了。
這一波,穩如老狗。
「白無極!」
那枯瘦老者,也就是四個渡劫老怪之一,此刻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他指著白無極,聲音都有些發顫。
「你瘋了!!」
他們這些人,壽元本就所剩無幾,全靠著深厚的修為吊著一口氣。
現在被這封天煉地陣一抽,那流逝的,不光是靈力,還有他們本就不多的命!
再耗下去,他們絕對是第一批嗝屁的!
裴青雲與那幾個積年的老怪物,在此刻,極其默契地對視了一眼。
什麼個人恩怨,什麼道器爭奪,在小命面前,都得往後稍稍。
現在,他們有了一個共同的敵人。
白無極。
「桀桀桀……」
白無極的笑聲,在整個血色空間裡迴蕩。
「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他猛地一揮手!
那七個鎮守在陣眼位置的白袍長老,齊齊噴出一口精血,灑在手中的白蓮法旗之上。
嗡——!
血色穹頂的光芒,瞬間又亮了三分!
陣法運轉的速度,陡然加快!
「媽的!」
陳邪感覺自己金丹里的靈力,從剛才的水龍頭沒關緊,變成了現在有人直接拿盆往外舀。
再這麼下去,不出一天,他就得被榨成人干!
「不能再等了!」
裴青雲一聲怒喝。
他頭頂的鎮龍印,黑光大盛,化作一座遮天蔽日的山嶽,狠狠地朝著血色的陣法屏障砸了過去!
「一起動手!」
那枯瘦老者也急了,手中的殘破銅鏡光芒萬丈,一道能撕裂虛空的白色光柱,緊隨其後!
佝僂老嫗的枯骨權杖,青衣老道的斷劍……
四件道器!
再加上幾十位化神、洞虛境大能的聯手一擊!
這股力量,足以將一座百萬人口的城市,從地圖上瞬間抹去!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讓整個崑崙山脈都在顫抖。
血色的陣法屏障,劇烈地晃動著,上面泛起一圈圈漣漪,卻硬生生地扛住了這一擊,連一道裂縫都沒有出現!
「沒用的。」
白無極臉上的笑容,愈發殘忍。
「這封天煉地陣,乃是禁級大陣,老夫準備了數百年,豈是你們一時半會兒能破開的?」
「慢慢享受吧,享受這靈力被抽乾,生命被榨盡的絕望!」
就在所有人心中都湧起一股無力感的時候。
異變,再次發生。
那座被當成誘餌的登仙梯,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咔嚓……咔嚓咔嚓……」
古樸的青石台階,從最頂端開始,一階接著一階地崩塌、碎裂。
濃郁到令人窒息的鬼氣和屍氣,從石階的裂縫中,瘋狂地涌了出來!
僅僅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
那座蜿蜒入雲的仙家石階,就徹底變成了一座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恐怖骨梯!
骨梯不斷向下延伸,仿佛沒有盡頭,直直地插進了崑崙山脈的地底深處。
登仙梯……
這玩意兒從頭到尾,就他娘的不是什麼登仙梯!
它是一把鑰匙!
一把用來開啟被封印在崑崙地底深處,一座遠古鬼墓的鑰匙!
「哈哈哈哈哈哈——!!!」
白無極看著那洞開的鬼墓入口,發出了癲狂到極致的大笑。
「你們以為,老夫想要的,僅僅是報仇雪恨嗎?」
「蠢貨!」
「老夫要的,是這鬼墓之中的……不死之法!」
他張開雙臂,狀若瘋魔。
「成仙路斷,那老夫就成鬼!」
「鬼道飛升!」
話音剛落。
兩股恐怖到讓在場所有人都靈魂戰慄的鬼氣,從那深不見底的骨梯盡頭,沖天而起!
天空,瞬間被無盡的陰雲覆蓋。
日光消失。
整個崑崙核心區域,徹底陷入了永夜!
兩道模糊的虛影,從鬼墓深處,緩緩浮現。
一男,一女。
皆身披繡著日月山河的黑色帝袍,頭戴十二旒冕冠。
他們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什麼都沒做,散發出的威壓,卻已經遠超了在場任何一位渡劫老怪!
鬼帝!
兩個!
「嗡嗡嗡——」
陳邪腰間的萬魂幡,劇烈地顫抖起來,拼了命地往他懷裡鑽。
幡內,不管是小紅,還是五行惡鬼,甚至是那幾個元嬰境的鬼將,此刻都瑟瑟發抖,像是見到了貓的老鼠,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萬魂幡,在害怕。
它在躲避天敵!
「嘎……」
大白兩眼一翻,小短腿一軟,差點當場昏過去。
他死死地抱著陳邪的大腿,聲音都在打顫,都快哭出來了。
「小……小子……鬼帝……兩個鬼帝……」
「白爺……白爺今天怕是真要交代在這兒了……」
陳邪也慌了。
他是真的慌了。
金丹境,面對鬼帝?
這跟一隻螞蟻站在高速公路上,看著兩輛滿載的泥頭車迎面開過來,有什麼區別?
不,連區別都沒有,直接就沒了。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裴青雲,包括那幾個手持道器的渡劫老怪,臉色全都變了。
鬼帝的威壓,籠罩了全場。
那些元嬰境的修士,連哼都沒哼一聲,當場就雙眼翻白,昏死了過去。
化神境的老祖們,一個個面如金紙,勉強靠著法寶護體,才沒當場跪下。
唯有洞虛境以上的大能,才能在這股威壓下,保持著清醒。
「保護陳邪!」
程大安爆喝一聲,一把將陳邪拽到自己身後。
他渾身氣血沖天,肌肉虬結,硬生生在鬼帝的威壓下,撐開了一片小小的空間。
陳邪咬緊牙關,九蠱煉身的圖騰在他皮膚下瘋狂遊走,血色的蠍子圖騰在背後一閃而逝。
他體內的奇蠱,在這一刻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自發地運轉起來,瘋狂地強化著他的肉身。
饒是如此,陳邪也感覺自己像是背著一座大山,骨頭都在「咯咯」作響,冷汗瞬間就濕透了後背。
更要命的是!
那個瘋子白無極,他似乎早就知道這鬼墓里,有兩個鬼帝!
他非但不怕,反而更加瘋狂地催動著封天煉地陣!
陣法抽取的龐大靈力,沒有被他自己吸收,也沒有用來維持陣法。
而是化作兩條清晰可見的能量洪流,源源不斷地,輸送進了那兩尊鬼帝的虛影之中!
他在……餵養鬼帝!
陳邪的腦子,「嗡」的一下。
完了。
這下是真完犢子了。
他們這群人,是被關起來當成了自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