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邪一臉鬱悶地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渾身上下都寫著「不爽」兩個大字。
大白就蹲在他旁邊,小短腿盤著,滿臉都是幸災樂禍。
陳邪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這事兒不對勁。
他堂堂惡人谷少主,十萬大山里橫著走的小霸王,現在倒好,成了修行界的「安全區」了?
這叫什麼事?
以前在十萬大山,在惡人谷,他那三個師傅的名號,是用來嚇唬人、敲詐勒索、殺人越貨的!
現在倒好,居然成了別人的護身符!
這簡直是對他邪道傳人身份的侮辱!
陳邪猛地一拍大腿,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他娘的!敢拿小爺當庇護所,還不給保護費!」
「嘎!」大白一聽這話,立馬把嘴裡的妖丹咽了下去,小拳頭一攥,眼睛都亮了。
他揮舞著小拳頭,唯恐天下不亂地煽風點火。
「小子,干她!」
「道器那麼好的東西,憑什麼給749?不給白爺就算了,憑什麼便宜裴青雲那個老陰比!」
「就是!」陳邪深以為然。
老蘇的頭,瞬間大了兩圈。
他就知道,陳邪這小王八蛋的思想工作,最他娘的難做!比跟渡劫老怪談判還難做。
旁邊再配上大白這個惹事精,那簡直就是火上澆油,惹禍能力呈指數級增長!
他那個殺千刀的局長表弟,居然還好意思讓他做通陳邪的思想工作!
做什麼思想工作?
這他媽是思想工作能解決的事嗎?!
老蘇心裡已經把江聽洲從頭到腳罵了個遍,連帶著把他家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輪,完全沒意識到,這麼一罵,好像把自己家的祖宗也給捎帶上了。
實在是氣糊塗了啊!
老蘇深吸一口氣,決定換個策略,打感情牌。
還沒等他開口,一直沉默的悟德,突然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來。
「所以!」
悟德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備用眼鏡,滿臉的悲憤。
「所以佛爺我今天遇到的那群鳥人,根本就不是什麼狗屁意外?!」
「所以佛爺我今天,純粹是被牽連的?!」
「所以佛爺我是替那兩個還沒到西開的娘們,擋的災?!」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越來越大,說到最後,整個人都開始哆嗦了。
蕭逸同情地拍了拍悟德的肩膀,試圖安慰他。
「老悟啊,看開點,往好處想。」
「至少你還活著,不是嗎?」
「砰!」
悟德一拳砸在桌子上。
「佛爺我冷靜不了!」
他從懷裡,哆哆嗦嗦地捧出那副已經裂成兩半的限量版金絲眼鏡的「遺體」,眼圈都紅了。
「佛爺我損失了一副眼鏡啊!花宗大師傅親手打磨的!全球就限量十副!老貴了!」
「不行!這口氣佛爺我咽不下去!」
悟德把眼鏡的屍體小心翼翼地收好,擼起袖子,滿臉的煞氣。
「佛爺我要搖人!去上林禪宗搖人!」
「那個什麼陰教主,她要是不給佛爺我一個滿意的賠償,那就打!」
「打到她賠為止!」
老蘇的頭,現在已經不是頭疼了,是腦仁都在抽筋。
一個陳邪還沒搞定,現在又蹦出來一個要跟人拼命的悟德。
這讓他怎麼搞?西開分局七處今天是要原地解散嗎?
他這個七處的處長,當得也太憋屈了!
「行了!都別吵了!」
老蘇忍無可忍,拍案而起。
「司空月萍來了,她能不給你陳邪好處嗎?人家是來尋求庇護,不是來結仇的!」
這話一出,陳邪的火氣,瞬間消了一半。
對啊!
來求他庇護,那不得意思意思?
空著手上門,那叫串門,不叫求庇護!
好處肯定得給,就看給多少了。
老蘇又轉頭看向悟德,語氣緩和了些。
「還有你,悟德,我查過了,司空月萍是合體境的大能,你打得過嗎?」
悟德:「……」
「你現在去搖人,等你師門長輩趕過來,黃花菜都涼了。」
老蘇繼續補刀:「再說了,為了你一副眼鏡,讓你師門跟一個合體境的大能結仇,你覺得現實嗎?」
「搖得動你們上林禪宗的方丈過來幫你打架嗎?」
悟德臉上的煞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了。
打不過。
根本就打不過。
而且,自家宗門那些長老,一個個摳得要死,確實不可能為了一副眼鏡,去得罪一個合體境的大佬。
方丈……估計會先把他逐出師門,免得他給佛門丟人。
悟德蔫了,默默地坐回了角落,獨自一人傷心流淚。
老蘇長長地鬆了口氣。
總算是把這兩個最難搞的給按住了。
至於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大白?
老蘇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陳邪這正主都不出聲了,他一個當寵物加保鏢的,還能翻了天不成?
「行了。」
老蘇重新坐回辦公桌後,點上一根煙,猛吸了一口。
「今晚開始,加強巡邏。」
「等會兒小蠻回來,你們四個一起,正好互相有個照應。」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林小蠻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手裡還拎著幾杯奶茶。
「我回來啦!聽說又有任務了?」
她把奶茶往桌上一放,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
入夜。
華燈初上,西開市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燒烤攤的煙火氣,混雜著小龍蝦的麻辣鮮香,在城市的上空瀰漫。
陳邪五人坐在一桌,桌上擺滿了烤串、小龍蝦和啤酒。
這就是七處精英的巡邏現場。
大白左手一串烤魷魚,右手一串烤麵筋,吃得滿嘴是油,含糊不清地開口。
「嘎,小子,你說這幫鳥人,會不會躲在這種犄角旮旯里啊?」
「誰知道呢。」陳邪吐掉牙籤,「反正小爺我懶得找。」
林小蠻正跟一盤麻辣小龍蝦奮戰,辣得小臉通紅,嘴唇都腫了。
「這都出來巡邏快五個小時了,一根鳥毛都沒看見!」
她氣鼓鼓地掰開一個蝦頭,嘬了一口。
「什麼時候能打一架啊?再不打,我感覺我這身修為都要發霉了!」
蕭逸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正一臉陶醉地輕輕搖晃。
在燒烤攤喝八二年的拉菲,也就他能幹出這種事。
「小蠻啊,別急,該來的總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