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腳下終於踩到實地,眼前豁然開朗。
沒有鳥語花香,也沒有仙草靈根。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頭的荒原。
腳下不是泥土,而是龜裂的黑色岩石,裂縫裡,連根雜草都看不見。
「哇哦。」
林小蠻環顧四周,發出一聲驚嘆。
「這地方……裝修風格挺別致啊,主打一個家徒四壁。」
蕭逸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靈氣稀薄,死氣沉沉,這地方不像能長出什麼寶貝的樣子。」
「嘎?」
大白剛落地,就跑到陳邪身邊,扯了扯他的褲腿。
「小子,不對勁。」
「這破地方,味道不對。」
「白爺聞到了死氣,很濃,很濃的死氣,都快餿了。」
不用他說,陳邪也察覺到了。
從踏入這裡的第一秒,他就渾身不舒服。
陳邪低聲罵了一句:「這他娘的哪是什麼上古秘境,這分明就是個死地!亂葬崗的風水都比這兒好!」
司空月萍的神情也變了。
一進入這片空間,她與外界的聯繫就被徹底切斷。
她從懷中取出玉簡,將神識探入其中,核對祖師留下的路線圖。
片刻之後,她的神情徹底沉了下去。
「不對。」
姑蘇瑤月緊張地問:「師父,怎麼了?」
「地形完全對不上。」司空月萍的聲音凝重,「按照祖師的記載,當年他進來的時候,這裡還是一片靈草豐茂的山谷,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老蘇叼著煙,又往陳邪身邊湊了湊。
他現在覺得,自己腳下踩的不是秘境,而是通往地府的路。
「現在怎麼辦?」林小蠻扛著重劍,沒了主意。
陳邪看了一眼司空月萍手裡的玉簡:「還能怎麼辦?來都來了,總不能現在回去吧。就按你那破地圖上標的方向,先走走看。」
一行人沒得選,只能硬著頭皮,沿著玉簡中唯一還殘存的方向標記,朝著荒原深處走去。
四周安靜得可怕,只有眾人踩在黑色岩石上的「咔嚓」聲。
約莫走了半個小時,就在老蘇快抽完一整包煙的時候,前方終於出現了不一樣的東西。
一座三丈多高的黑色石台,立在荒原之上。
石台正中央,一面巴掌大小的棋盤,靜靜地懸浮著。
陰陽棋盤!
「師父!找到了!」姑蘇瑤月激動得渾身發抖,聲音都變了調。
司空月萍的雙目也亮了起來。
她壓下激動,抬腳就要上前。
「等等!」
陳邪一把攔住了她。
「太順利了。」
他眯著眼,打量著那座孤零零的石台。
「這地方處處透著古怪,寶貝就這麼擺在明面上讓你拿?你當開寶箱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
話音剛落。
「轟隆!!!」
整片荒原,劇烈地顫動起來!
眾人腳下的石台,猛然崩裂!
「唰!唰!唰!」
無數條碗口粗的黑色鎖鏈,從地底爆射而出!
這些鎖鏈洞穿了灰白色的天空,纏住了虛空的每一個角落,將這片空間徹底鎖死!
「不好!」
蕭逸臉都白了。
「是空間封鎖!出口沒了!」
眾人猛地回頭,來時的方向,那片空間壁障,已經被無數條黑色鎖鏈徹底封死,連一絲空間波動都感受不到了。
「我靠!完犢子了!」老蘇嘴裡的煙直接掉在了地上,聲音都劈了叉,「這他娘的是個陷阱!咱們被關在裡面了!」
陳邪破口大罵:「操!」
他現在總算明白了!
這狗屁秘境,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陷阱!
那陰陽棋盤,就是擺在明面上的餌,誰來拿,誰就得被永遠關在這裡!
當年陰陽教那個倒霉蛋祖師能進來又能出去,八成是剛好碰上劍陣休眠,這秘境的禁制也跟著打瞌睡。
而他們,是跟著黑鱗蛟祖暴力破門進來的,直接觸發了這陷阱最強的禁制!
「先拿道器!」
司空月萍當機立斷。
事已至此,先把寶貝拿到手再說!
她身影一閃,直接飛身上了石台。
合體境的威壓釋放開來,磅礴的陰陽二氣化作一隻巨手,狠狠按在了陰陽棋盤之上!
「嗡!」
棋盤劇烈震動,爆發出強大的抵抗之力。
但司空月萍畢竟是陰陽教的教主,同宗同源,棋盤的抵抗在持續了片刻後,最終黯淡了下去。
光芒一閃,陰陽棋盤被她成功收入體內。
道器到手了。
可出路,徹底沒了。
更要命的是,整座秘境,在他們拿到棋盤之後,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收縮!
「老蕭!快!想辦法破開這空間禁制!」陳邪衝著蕭逸吼道。
「我在試了!」
蕭逸滿頭大汗,雙手快得只剩下殘影,一道道破空陣紋在他指尖生成,又飛快地打向那片被鎖鏈封死的空間壁障。
可那些陣紋剛一接觸到黑色鎖鏈,就被絞得粉碎。
「噗!」
蕭逸被反噬之力震得後退三步,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一臉頹然:「不行……這禁制的等級太高了,我破不了!」
「讓開!」
陳邪一把將他拉到身後,反手掏出了葬雷棺。
「小爺我來!」
「給小爺開!」
他催動靈力,棺蓋彈開,上百道陰雷爆射而出,狠狠劈在那片空間壁障上!
「噼里啪啦」一陣亂響。
那壁障,連一絲漣漪都沒起。
「嘎!看白爺的!」
大白也急了,他渾身妖力暴漲,一拳轟出!
「砰!」
壁障紋絲不動。
反倒是大白,「嗷」的一聲慘叫,抱著自己的拳頭原地直跳腳。
「轟!」
司空月萍也出手了。
她催動剛到手的陰陽棋盤,合體境的全力一擊,轟出一道黑白二色交織的光柱,狠狠砸在壁障之上!
「咔嚓——」
壁障上,終於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
但下一秒,那裂紋便迅速癒合,完好如初。
所有人都沒了聲。
連合體境大能手持道器,都打不破這鬼地方!
秘境還在不斷收縮,周圍的擠壓感越來越強。
照這個速度,最多再過兩個時辰,他們所有人,都會被這恐怖的空間之力,活活擠壓成一灘肉泥!
「操!」
陳邪再次罵了一句,臉上卻沒了慌亂。
他掏出了一張泛黃的符紙。
那符紙皺巴巴的,上面用硃砂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小人,畫工極爛。
這是他三師傅陰行扎紙婆,給他的保命底牌。
陳邪捏著那張符紙,第一次覺得,這玩意兒比道器還親切。
他喊了一句。
「三師傅,救命啊……」
符紙無風自燃。
一縷青煙升起。
整個秘境,突然安靜了下來。
連那不斷收縮的空間壁障,都停滯了一瞬。
片刻之後。
「咔嚓。」
一聲輕響。
只見那堅不可摧的空間壁障上,憑空出現了一隻由紙片構成的巨大剪刀虛影。
那剪刀對著壁障,輕輕一剪。
「唰啦!」
整座秘境的壁障,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道慵懶中帶著不滿的女人聲音,從裂縫中傳來。
「小兔崽子,這才出去多久,又給老娘闖禍了。」
「趕緊給老娘滾出來!」
「回頭再找你算帳!」
陳邪一聽這聲音,哪還敢耽擱,一把拉住最近的老蘇,衝著其他人吼:「快!走!」
一行人連滾帶爬,從那道剪刀口裡沖了出去。
就在他們衝出去的瞬間。
身後的秘境,發出一聲哀鳴,徹底坍塌。
眾人重新站在了劍崖之外,大口喘著粗氣,一個個癱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