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極西邊境,崑崙雪山。
這裡是生命的禁區,海拔兩萬米的高空,空氣稀薄得能讓普通人當場去世。
零下上百度的酷寒,卷著碎冰的罡風,刮在人身上。
就算是金丹境的修士,在這種鬼地方,也必須時刻運轉靈力護體,否則要不了多久,就得被凍成一坨冰疙瘩。
一支上千人的隊伍,正頂著風雪,在這片齊膝深的積雪中艱難跋涉。
他們身上穿著統一的銀白色鎧甲,即便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依舊維持著嚴整的隊形。
鎧甲上流轉的聖光,將風雪隔絕在外,形成一個又一個氣罩。
生命教廷,聖裁軍第三軍團。
「司空破天!」
隊伍最前方,一個身穿華麗紅袍、周身聖光濃郁的男人,不耐煩地開口。
他的聲音在風雪中有些失真。
紅衣大主教,烏列爾,合體境的超級強者。
在他的身後,還跟著三位洞虛境的聖騎士長,以及數十位化神、元嬰境的高手。
這樣的陣容,足以踏平一個頂尖宗門。
「還要走多久?」烏列爾的語氣不善。
司空破天佝僂著身子,滿臉諂笑,快步湊了上去。
「主教大人息怒,就快了,就快了。」
他指著前方被風雪籠罩、幾乎看不清輪廓的巨大山脊,陰惻惻地笑了起來。
「這條古道,是我花了整整五十年才摸索出來的,絕對能繞開749那些該死的監控陣法。」
「只要翻過前面那座山,我們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大夏腹地!」
「屆時,富饒的土地,無數的異教徒靈魂,都將沐浴在吾主的光輝之下……」
司空破天的話,還沒說完。
整座雪山,突然安靜了。
持續了不知多少年的呼嘯風雪,戛然而止。
風停了。
雪停了。
連空氣都凝固了。
死亡籠罩了整片天地。
「怎麼回事?」
一名聖騎士長警惕地環顧四周。
「主教大人,有古怪!」
烏列爾神色一沉,磅礴的神識掃過方圓百里,卻什麼都沒有發現。
就在這時,隊伍最後方傳來一聲壓抑的驚呼。
「我的腳!」
眾人聞聲看去。
只見一個金丹境的聖騎士,正驚恐地指著自己的雙腳。
一層詭異的藍色冰晶,不知何時從雪地里蔓延上來,已經攀上了他的腳踝。
「該死!這是什麼東西!」
那聖騎士怒吼一聲,體內的聖光猛然爆發,試圖將那冰晶融化。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他引以為傲的聖光,一接觸到那藍色冰晶,竟然也被凍結了!
金色的光芒,化作一片片晶瑩的金色冰雕碎片,「咔嚓」一聲,碎裂開來。
藍色冰晶蔓延的速度更快了!
膝蓋、大腿、腰腹……
前後不過三個呼吸的功夫,那名金丹聖騎士,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變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藍色冰雕。
臉上,還凝固著最後一刻的驚恐與茫然。
「全員戒備!!」
一名洞虛境的聖騎士長發出怒吼,恐怖的聖光沖天而起,化作一道光柱。
然而,無濟於事。
那詭異的藍色冰晶,無聲無息地從每一個人的腳下蔓延開來。
一個接一個的聖騎士被凍結。
他們引以為傲的聖光護盾,在這藍色冰晶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恐慌,在整支隊伍里傳開。
「不!!」
「救我!!」
「主教大人!救救我們!」
慘叫聲,求饒聲,此起彼伏。
但很快,所有的聲音,都被淹沒在了那片不斷蔓延的藍色之中。
烏列爾渾身的汗毛根根倒豎!
一股恐懼讓他這位合體境的大能,都忍不住開始顫抖。
他感知到了一股恐怖的氣息,正在從雪山的最深處,緩緩甦醒。
那不是力量,不是威壓。
那是一種……規則。
一個蒼老,卻又戲謔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清晰地響在每一個還活著的人耳邊。
「呵呵……」
「又有不長記性的老鼠,想翻牆進來?」
「多少年了,總也學不乖。」
虛空之中,一個身穿白色斗篷的老者,悄無聲息地出現了。
他腳踩著虛空,就像踩在平地上一樣。
周身沒有任何靈力波動,看起來,和一個普通的鄰家老頭沒什麼兩樣。
可他一出現,整座雪山的溫度,再次驟降了數十度。
烏列爾看著那個老者,嘴唇哆嗦著,一個讓他自己都感到絕望的詞,從牙縫裡擠了出來。
「渡……渡劫?!」
白袍老者甚至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他只是有些無聊地伸出一隻手,那隻手乾枯得如同老樹皮。
然後,掌心朝下,輕輕一按。
「冰封萬里。」
四個字,輕飄飄的,卻成了此地的律令。
「轟——!!!」
藍色的冰晶,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不再是蔓延,而是吞噬!
整座雪山,整片天空,都被那極致的冰藍所覆蓋!
「不!!!」
烏列爾發出了絕望的咆哮。
他將體內的聖光催動到了極致,合體境的全部力量,化作一個巨大的金色光球,將自己包裹。
這是他最強的防禦。
然而,在那片冰藍面前,依舊無用。
金色光球僅僅支撐了三個呼吸。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光球破碎,烏列爾的身體,連同他臉上那副恐懼與不甘的表情,被永遠地定格在了一座晶瑩剔透的冰柱之中。
上千名生命教廷的精銳,包括三位洞虛境的聖騎士長,數十位化神元嬰,全軍覆沒。
他們化作了一片沉默的冰雕,在這片邊境雪山之上,成為了永恆的風景。
唯獨一人例外。
司空破天!
就在那藍色冰晶即將吞噬他的前一刻,他神色一狠。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出,雙手飛快地結出一個詭異的法印。
「陰陽遁!」
他的身體,連同他身後那幾個同樣叛逃的陰陽教高層,化作了一縷黑煙。
那黑煙沒有飛向天空,而是「滋」的一聲,直接遁入了腳下那被冰封的、堅硬如鐵的凍土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嗯?」
半空中的白袍老者,眉梢一挑。
他看向司空破天消失的地面,有些意外。
片刻之後,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可惜,讓那幾隻陰陽教的老鼠給跑了。」
「陰陽遁術……倒是有幾分門道。」
「算了,幾隻小老鼠而已,掀不起什麼風浪。」
說完,老者的身影,再次憑空消失。
整座雪山,又恢復了寧靜。
只有那上千座姿態各異的冰雕,無聲地證明著這裡剛剛發生過一場單方面的屠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