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開南郊,新開發區工地。
深坑裡,那口血紅色的棺材靜靜地躺著,每一次血珠的流轉,都帶著一種詭異的脈動。
陳邪站在坑邊,只看了一眼,就直接順著土坡滑了下去,穩穩噹噹落在棺材旁邊。
他伸出手,在那冰涼滑膩的棺材表面摸了一把。
指尖傳來的,是一種浸入骨髓的陰寒,還帶著粘稠感。
「老陳,小心點!」坑洞上方,蕭逸探出半個腦袋,緊張地喊了一句,「這玩意兒邪門的很!」
陳邪壓根沒理他。
他繞著這口三米多長的血棺走了一圈,時不時蹲下來,仔細端詳著棺材上那些複雜又扭曲的符文。
這些符文用某種不知名的血色顏料繪製,每一道筆畫都蘊含著濃烈的怨氣,光是看著,就讓人心神不寧。
林小蠻在上面看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又往後退了兩步。
「這上面畫的都是什麼鬼東西?比我三舅姥爺家過年貼的門神還抽象。」
悟德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幽幽的紅光。
「是咒,怨毒的咒。」他沉聲開口,「每一道符文,都是一個生命的哀嚎。」
陳邪的腳步,最終停在了棺材的尾部。
在那裡,所有複雜的符文最終匯聚成一個拳頭大小的獨特印記,像是一個由五隻扭曲鬼爪構成的圖案。
他盯著那個符印看了足足十幾秒,臉上慢慢浮現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有意思,真有意思。」
陳邪站直身子,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衝著上面喊。
「都別看了,沒毒。」
老蘇在上面狠狠吸了一口煙,皺著眉問:「到底什麼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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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命埋屍術。」
陳邪吐出這五個字,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
「什麼玩意兒?」老蘇一愣,這名字一聽就不是什么正經術法。
「一種陰損到姥姥家的邪術。」
陳邪用腳尖踢了踢棺材角,發出「梆」的一聲悶響。
「簡單說,就是把一個活人,活生生地封進這口特製的棺材裡,埋進這種陰氣匯聚的地脈節點。」
「然後,施術者用自己的精血和這活人的性命作為引子,再配合上百種惡毒的咒法,日積月累,讓這口棺材跟地脈陰氣融為一體,慢慢把棺材裡那個活人煉成一具……替死傀儡。」
「只要這口棺材還在,施術者不管在外面遇到什麼致命的傷害,哪怕是被人一劍捅了個透心涼,那傷害也會自動轉移到棺材裡的這具傀儡身上。」
「說白了,就是憑空多了一條命。」
陳邪這番話說完,坑上面,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我靠……」林小蠻臉都白了,「這麼缺德?那……那這棺材裡現在還有個大活人?」
這想法讓她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陳邪搖了搖頭。
「活人?近百年的時間,就是頭牛也給榨乾了。裡面的那位,精血早就被吸得一乾二淨,現在撐死也就剩一具風乾的臘肉,外加滿棺材沖天的怨氣。」
「但這口棺材本身的術法還在運轉,就說明那個施術者還活得好好的,還在享受這口『移動血包』給他帶來的替命效果。」
悟德眉頭緊鎖,臉色凝重。
「能布下這種等級的邪術,施術者的修為,最少也得是元嬰境,而且必然對鬼道有著極深的造詣。」
「嘿嘿。」
陳邪笑了,那笑容,陰險中又帶著幾分撿到寶的興奮。
他指了指棺材尾部那個五鬼爪印記。
「不用猜了,這符印,小爺我熟得很。」
「五鬼老人的手筆。」
「什麼?!」
老蘇嘴裡那根煙「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他眼睛瞪得溜圓。
「五鬼老人?!就是那個在749通緝榜上排名第七十七的那個?!」
「懸賞五十萬功勳點,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的那個?!」
「沒錯。」陳邪一攤手,「行走的五十萬啊,老蘇!」
「這老東西膽子也忒大了,居然敢把自己的替命棺埋在咱們西開市的地界,這不是把肥肉送到咱們嘴邊嗎?」
「嘎!」
大白一個後空翻,也從坑洞邊上跳了下來,穩穩落在棺材蓋上。
它叉著小腰,挺著小胸脯,那雙綠豆眼亮得嚇人。
「五十萬功勳點!嘎嘎嘎!白爺的妖丹自由,這不就來了嗎!」
蕭逸也興奮了起來,三兩步從上面跑了下來,圍著棺材打轉。
「五鬼老人!我靠,這可是條大魚啊!」
「化神初期的老牌邪修,一手驅使五行惡鬼的邪法使得出神入化,二十年前因為煉魂,屠了整整三個小宗門,幾千口人一個都沒剩下!被總部追殺了二十年,連根毛都沒抓到!」
「沒想到啊沒想到,他的命根子,居然埋在咱們這兒!」
辦公室里受的那些鳥氣,在這一刻,瞬間煙消雲散。
什麼妖精打架,什麼蛤蟆唱歌,在五十萬功勳點面前,那都不是事兒!
陳邪重新蹲回棺材旁,伸出手指,在光滑的棺蓋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弧度。
「這口棺材,是那老東西的命根子,跟他的神魂有直接的聯繫。」
「現在,棺材被挖出來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術法已經開始不穩了。」
陳邪抬起頭,看向眾人,笑得像只剛剛偷到一群雞的黃鼠狼。
「換句話說,遠在天邊的五鬼老人,現在已經知道他的『復活甲』快要掉線了。」
「到時候,他要麼選擇壯士斷腕,立刻放棄這口棺材,從此亡命天涯,躲得更遠;要麼……」
老蘇撿起地上的菸頭,重新點上,眯著眼問:「所以你的打算是……」
「守株待兔。」
陳邪站起身,胸有成竹。
「這老東西在這口棺材上花了近百年的心血,用掉了不知道多少天材地寶和活人祭品,才煉成這麼個寶貝。」
「你們覺得,他捨得就這麼放棄嗎?」
……
與此同時。
距離西開市上千公里之外,一座荒無人煙的深山野嶺。
一間四處漏風的破敗山神廟裡,一個身上披著破爛黑袍、枯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老者,正盤膝坐在一尊掉了腦袋的山神像前。
他周身縈繞著五股顏色各異的黑氣,每一股黑氣中,都有一張痛苦的鬼臉在沉浮。
猛然間!
老者那雙緊閉了數十年的眼睛,豁然睜開!
那是一雙沒有眼白,完全被漆黑所填充的眼睛,其中閃過一絲驚恐與暴怒。
「不……不可能!」
老者發出野獸般的嘶吼,聲音沙啞。
「老夫的……老夫的替命血棺……怎麼可能會被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