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法光幕內,陳邪甚至懶得站起來,反手又摸出一瓶冰鎮汽水。
陳邪仰頭灌了一大口,打了個嗝。
「就這點力氣?」
他撇了撇嘴,看著外面那些氣急敗壞的元嬰海妖。
「沒吃飯嗎?你們東海龍王是不是剋扣你們伙食了?」
「吼!」
十幾隻元嬰海妖氣得肺都快炸了!
奇恥大辱!
它們十幾位元嬰大妖,圍攻一個金丹境的人族小子,打了半天,連人家的防都破不了!
結果對方非但不慌,還在陣裡面嗑瓜子喝汽水!
這已經不是瞧不起它們了,這是把它們的臉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殺了他!給老子撕碎他!」
一隻虎頭鯊妖發出咆哮,滿口利齒再一次狠狠撞在五行大陣的光幕上。
「砰!」
光幕搖晃,卻依舊堅挺。
萬魂幡中湧出的能量,立刻就將剛才的消耗補充完畢。
「加油,用力,再使點勁兒。」
陳邪癱在礁石上,翹著二郎腿,甚至還衝它們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你們這麼賣力,小爺我都不好意思白看了。」
這副賤兮兮的模樣,讓所有海妖怒不可遏。
就在它們準備不計代價地發動新一輪攻擊時,陳邪的表情動了動。
他無聲地笑了一下。
來了。
萬魂幡,吃飽了。
他扭頭,衝著幾百米開外,正在跟三頭化神巨妖打得有來有回的大白,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大白,滾遠點!」
「小爺我要開始裝逼了!」
正跟虎鯨妖獸硬撼一記的大白,聽到這話,渾身一個激靈。
它二話不說,虛晃一槍,身影急速後撤千米,溜得比誰都快。
那三頭化神巨妖都是一愣,不明白這隻囂張的白毛妖獸怎麼突然就慫了。
岸上,陳邪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看著眼前那群還在衝撞陣法的元嬰海妖,咧開了嘴。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熱鬧。」
「那小爺我,就給你們找點樂子。」
他雙手插兜,聲音不大,卻傳遍了半個戰場。
「紅白煞,醒了就給小爺出來殺妖!」
話音落下。
萬魂幡的幡面,一顫。
緊接著。
幡內傳出兩種聲響。
一半是悽厲哀怨的嗩吶與哭喪。
一半是喜慶喧鬧的鑼鼓與絲竹。
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讓人神魂錯亂。
萬魂幡中,兩股氣息,一陰一喜,轟然衝出!
兩隊儀仗隊,從黑幡的鬼影中,一步一步,走了出來!
左邊,是八個身穿慘白喪服、面無表情的紙人抬著一口漆黑的棺材,棺材上貼滿了鎮魂符,後面跟著同樣穿著喪服、吹著嗩吶、撒著紙錢的送葬隊伍。
右邊,是八個身穿大紅喜服、臉上掛著笑容的紙人抬著一頂花團錦簇的大紅花轎,後面跟著敲鑼打鼓的迎親隊伍,媒婆和陪嫁丫鬟一應俱全,手裡撒著紅紙花。
白抬棺!
紅抬轎!
當這兩隊東西落在戰場上。
天地的溫度驟降!
翻滾的海浪,被一層寒冰凝固!
一個領域以這兩隊儀仗為中心,無聲地擴散開來!
陰氣與喜氣交織,將方圓數公里的範圍籠罩!
領域之內,廝殺的海妖和人族修士,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他們一個個直勾勾地看著那兩支憑空出現的隊伍,腦子裡一片空白,完全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正在幹什麼。
整個戰場,一片死寂。
「嘎!」
早就溜到領域外的大白,看著這副景象,渾身的白毛都炸了起來。
「幸虧白爺我溜得快,不然也得中招!」
別人不知道這是什麼玩意兒,它還能不知道嗎?
這紅白雙煞,不是鬼物,也不是法術。
這是當年煉鬼老祖從一處上古絕地里抓出來的玩意兒!
它本身沒有修為,無法被常規手段傷害,但在它的領域之內,就是無敵的!
只不過,催動這東西需要海量的靈力或者魂魄。
當年煉鬼老祖嫌它太耗藍,而且用起來敵我不分,就隨手將它封印進了陳邪的萬魂幡里。
誰能想到,在這海妖遍地的戰場上,萬魂幡吸飽了魂魄,陳邪竟然真的把它給驅動了!
陳邪看著領域內那些同樣被定住的人族修士,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一股力量將那些修士包裹,直接甩出了領域範圍。
「砰!砰!砰!」
一個個修士摔在地上,這才驚醒過來,看著領域內的恐怖景象,冷汗浸濕了後背。
「好了,礙事的都清出去了。」
陳邪拍了拍手,咧嘴一笑。
「盛宴,開始!」
白抬棺的隊伍動了!
它們邁著整齊劃一的僵硬步伐,一邊走,一邊撒著慘白的紙錢,刺耳的嗩吶與哭喪聲擴散開來!
紅抬轎的隊伍也動了!
它們敲鑼打鼓,吹奏著成親小調,扭著秧歌,紅紙花漫天飛舞。
陷入領域的海妖們,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變化。
那些離白抬棺隊伍近的海妖,身上憑空多了一件粗糙的麻衣白孝。
它們臉上表情悲痛,不由自主地跟在送葬隊伍的後面,一邊走,一邊嚎啕大哭。
它們流出的眼淚,是鮮血!
一滴,兩滴……
血淚很快就止不住了!
一隻只海妖,就在這哭嚎中,將自己全身的血液哭干,最後變成乾癟的屍體,轟然倒地!
而那些靠近紅抬轎隊伍的海妖,則被迫換上了一套鮮艷的大紅喜服。
它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發出一陣陣狂笑。
「哈哈哈哈……」
「嘻嘻嘻嘻……」
它們笑著,笑著,笑得皮開肉綻,笑得下巴脫臼,笑得眼珠子都從眼眶裡擠了出來!
最後,在癲狂的笑聲中,它們張開嘴,將自己的五臟六腑,連帶一腔鮮血,生生吐了出來!
一時間,整個領域哭聲與笑聲交織。
作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陳邪連一丁點靈力都沒有消耗。
萬魂幡從那些新死的魂魄中汲取能量,再輸送給紅白雙煞。
一個完美的循環形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