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帶著洞虛境全力一擊的三叉戟,在距離陳邪三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就那麼懸在半空,戟尖的雷光還在「滋啦」作響,卻無法再前進分毫。
時間仿佛靜止。
嗑瓜子的陳邪,動作停了。
外面那群嗷嗷叫的海妖,也安靜了。
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著那柄詭異停住的三叉戟,腦子一片空白。
下一秒。
領域之內,那原本時而哀怨、時而喜慶的音樂,變了調!
嗩吶聲尖銳刺耳,鑼鼓聲轉為狂怒的捶擊!
「咚!」
「咚!」
那口黑棺和那頂大紅花轎劇烈顫動,發出沉悶的撞擊聲,裡面有東西在狂躁地撞擊,想要衝出來。
被人打擾了「工作」,兩位爺,很生氣!
「孽畜!你找死!」
半空中,那位大夏劍修怒不可遏!
他不是氣這海妖偷襲,而是氣這頭蛟龍蠢得無可救藥!
當著他的面,硬接他一劍,也要去攻擊一個金丹境的小輩?
這是看不起誰呢!
「斬!」
劍修一聲怒喝,手中青鋒長劍光芒大作,一道更為凝練的劍光撕裂長空!
「噗嗤!」
血光迸濺!
那頭洞虛境蛟龍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他那條沒有持戟的手臂,被齊肩斬斷!
巨大的手臂脫離身體,在半空中就變回了原型,一條覆蓋著暗紅色鱗片、長達數十米的龍臂,帶著血雨向下方墜落。
陳邪從瓜子袋裡抬起頭,瞥了一眼懸在面前的三叉戟。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
「喲嚯。」
陳邪掂了掂手裡的三叉戟,入手冰涼沉重。
「沒想到還是件中品法器,這波不虧。」
「嘎!小子!快看白爺撿到什麼好東西了!」
大白的身影一閃,出現在了那條墜落的龍臂旁,他兩隻小短腿抱著那比他大了幾倍的龍臂,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陳邪低頭一看。
「龍臂?」
他再抬頭,看向半空中那個捂著斷臂、瘋狂咆哮的洞虛境海妖。
「這傻子是真龍?」
不對啊。
要是真龍,不可能這麼弱。
「嘎!」大白替他補上了後面的話,「除非是頭蛟龍!」
一說到這個,大白吸溜口水的聲音更大了。
它眼巴巴地瞅著天上那條蛟龍,要不是它打不過洞虛境,早就衝上去了,哪裡還輪得到這位劍修動手。
陳邪也來了興趣。
蛟龍啊!
好東西!
渾身上下都是寶!龍筋可以煉器,龍鱗可以制甲,龍血可以煉丹,龍肉……大補啊!
半空中。
那蛟龍被斬斷一臂,陷入狂怒。
「吼——!」
它不再維持人形,直接顯化出數百丈長的蛟龍本體。
龐大的身軀在雲層中翻滾,攪動風雲,周身雷暴環繞,威壓讓下方的海面都凹陷下去。
「人族!你們都得死!」
「嘎嘎嘎!好大的泥鰍!這得燉多少鍋啊!」大白已經開始盤算了。
「閉嘴。」陳邪瞪了它一眼。
「這蛟龍,小爺我要了。」
他衝著那口還在震動的棺材和花轎,懶洋洋地喊了一句。
「給我上!」
「要全屍!」
話音落下。
「嘎吱——」
棺材蓋打開了。
花轎的帘子,也被一隻慘白的手從裡面掀開。
一個身穿白色儒衫、臉上沒有雙眼的書生,從棺材裡直挺挺地坐了起來。
一個身披鳳冠霞帔、蓋著紅蓋頭的鬼新娘,也邁著碎步從花轎里走了出來。
兩個禁忌存在,同時殺向半空中的蛟龍!
它們一離開,那片籠罩戰場的紅白領域隨之消失。
高空之上,那位大夏劍修看到這無眼書生和鬼新娘,臉色大變。
他二話不說,劍光一卷,轉身就跑!
轉眼就沒了蹤影!
開什麼玩笑!
鬼道!
還是煉鬼老祖那個老怪物的獨門手筆!
這種級別的玩意兒,已經不是他一個洞虛境該摻和的了!
他再不跑,難道留下來等著被一起超度嗎?!
劍修溜了。
只留下那頭顯出本體的蛟龍,一臉懵逼地懸在半空。
它不明白,為什麼剛才還跟自己打生打死的人族強者,突然就跑了?
不過,它很快就沒時間思考這個問題了。
因為那無眼書生和鬼新娘,已經到了它的面前。
領域消失,陳邪也暴露在了戰場之上。
「機會!」
海面上,那三頭化神境的海妖全都看到了!
沒了那該死的領域!
這人族小鬼死定了!
「殺!」
變異虎鯨第一個沖了上來,它巨大的頭顱高高昂起,張開血盆大口,一道音波衝擊直轟陳邪!
可陳邪依舊站在原地,動都沒動。
五行惡鬼組成的大陣光華流轉,將那音波攻擊穩穩地擋了下來。
「嘎!三塊不新鮮的海鮮,也敢在白爺面前狂吠!」
大白提著銀槍殺了回來!
它渾身妖氣暴漲,帶起一道銀光,直接攔住了三頭化神海妖!
「你們的對手,是白爺!」
陳邪壓根沒管這邊的戰況。
他的注意力全被腰間的萬魂幡吸引了。
那面黑幡正散發著烏光,幡面上的鬼影一個個興奮嘶吼,整面幡旗都在劇烈顫抖。
這是……要突破了?
高空之上的戰場,已是一面倒的屠殺。
那頭洞虛境蛟龍的龐大身軀上布滿傷痕,滿是驚恐與絕望。
它被無眼書生和鬼新娘逼入了死角。
「開!」
無眼書生那張空白的臉上,發出了無聲的嘶吼。
他身後的黑棺猛然變大,遮蔽天空,一股恐怖的吸力從棺材口傳出,死死鎮壓著蛟龍,要將它龐大的身軀硬生生拖進棺材裡!
鬼新娘則在另一邊,掩嘴輕笑。
笑聲詭異,直接作用於神魂。
無數看不見的紅線從她的指尖彈出,纏繞住了蛟龍的身體。
那紅線扯的不是血肉。
是它的魂魄!
「不——!」
洞虛境蛟龍,發出了有生以來最悽慘、也最絕望的哀嚎。
它的神魂,正在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一點一點,從肉身中剝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