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邪咧嘴一笑,聲音清脆響亮:「三師傅!您老人家怎麼來了?!」
在聽到「三師傅」這三個字的一剎那,大白那喋喋不休的鵝嘴僵硬張大。
它的脖子發出「咔咔咔」的聲響,僵硬地、一點一點地轉過頭。
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著一道人影。
那是怎樣的一個女人啊!
她穿著一身大紅色的復古長裙,上面用暗金色的絲線繡著詭異的彼岸花。
女人的面容極美,肌膚卻是一種不似活人的慘白。
她手裡拿著一把油紙傘,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沒有呼吸,沒有心跳,卻讓人感到害怕!
來人,正是十萬大山惡人谷的三大老怪物之一,陰行扎紙婆!
「嘎……」
大白喉嚨里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慘叫。
大白直接被嚇得維持不住化形,「嘎」地一聲被打回了原形!
一隻肥碩的大白鵝兩眼一翻,吐出半截舌頭,直挺挺地往後一倒,兩隻鵝掌朝天,當場嚇得暈死了過去!
然而,辦公室里根本沒人去管這隻暈倒的肥鵝。
林小蠻看著那個美艷卻又陰森的女人,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下意識地吞了口唾沫,結結巴巴地脫口而出:「陳邪……這……這漂亮姐姐……就是你師傅?!」
話音剛落,林小蠻猛地反應過來,趕緊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臉都白了!
完了完了!
那可是陰行扎紙婆啊!
是名震大夏、殺人不見血的絕世魔頭啊!
這要是對方一個不高興,直接把自己紮成紙人陪葬怎麼辦?!
然而,陰行扎紙婆卻沒有發火。
她的頭轉向林小蠻。
「方南天那老東西教出來的女娃娃,嘴倒是真甜。」
扎紙婆的聲音空靈飄渺,乾澀刺耳。
聽到對方沒有怪罪,反而提到了自己師傅劍閣閣主的名字,林小蠻懸在嗓子眼的心這才稍微放下了一點點,但依舊乖巧地縮著身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陰行扎紙婆撐著油紙傘,蓮步輕移,當她路過躺在地板上裝死的肥鵝時,腳步一頓。
她連看都沒看一眼,抬起腳對著那肥碩的鵝屁股,不輕不重地踢了一腳。
「別裝了。再不起來,我不介意現在就給小邪換個更聽話的保鏢。」
扎紙婆輕描淡寫地開口。
這話一出,比什麼靈丹妙藥都管用!
原本還兩眼翻白、舌頭耷拉在外面的大白鵝,「嗖」地一下從地上彈射起步!
「砰」的一陣白煙閃過,大白變回了白髮小屁孩模樣。
「三祖!您誤會了!小鵝剛才絕對沒有裝暈!」
大白站得筆直,擠出諂媚的乾笑,信誓旦旦地狡辯,「小鵝只是剛才吃妖丹吃得有點撐,一時間氣血上涌,稍微有點困了!對!就是困了,絕對不是被您老人家驚人的風採給嚇暈的!」
大白這番話臉不紅心不跳。
「滾一邊去!別在這礙三師傅的眼!」
還沒等扎紙婆開口,陳邪已經大步上前,一腳踹在大白的屁股上,直接把這丟人現眼的死肥鵝踢飛到了牆角。
隨後,陳邪趕緊走上前,親自將那張其實根本沒有灰塵的蛟龍皮沙發擦了又擦。
「三師傅,您老人家快請坐!大老遠從十萬大山跑來西開市,累壞了吧?」
陳邪扶著陰行扎紙婆坐下,又趕緊去倒茶。
扎紙婆坐在沙發上,將手裡的油紙傘收起,看著在自己面前忙前忙後的陳邪,慘白的臉上,終於有了點笑意。
陳邪將泡好的頂級靈茶端了過來,在扎紙婆的身上掃了兩圈,隨後嘿嘿一笑:「三師傅,您這趟出來的,不是真身吧?是您用通幽扎紙術分出來的一具分身吧?」
扎紙婆讚許道:「小邪,眼力不錯啊。看來你下山這麼久,這通幽扎紙術的功課倒是一天也沒落下,居然一眼就能認出我這具紙人分身。」
陳邪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那是當然!三師傅教的壓箱底絕活,徒兒哪敢忘啊!」
此時,林小蠻和悟德正縮在一起瑟瑟發抖。
「喂,小蠻……」悟德跟林小蠻咬耳朵,「你有沒有發現,陰行扎紙婆一出現,死大白現在居然連個屁都不敢放了?」
林小蠻咽了口唾沫,同樣用氣聲回道:「廢話!別說大白了,我現在連握劍的手都在抖啊!這壓迫感太恐怖了!」
兩人自以為聲音壓得很低,但在這安靜的辦公室里,哪能瞞過別人的耳朵?
蹲在牆角的大白當然聽見了這兩個人在編排自己。
大白氣得綠豆小眼都紅了,惡狠狠地瞪著林小蠻和悟德,齜牙咧嘴地在心裡狂罵,可是顧忌到坐在沙發上的那尊真佛,大白愣是咬緊了牙關,硬生生地把所有的罵人話都憋回了肚子裡,縮在牆角,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沙發上,陳邪倒完茶,好奇地問:「三師傅,您老人家平時在惡人谷里喝喝茶、聽聽戲多舒服啊。這次怎麼突然屈尊降貴,派分身跑到這世俗界的西開市來了?有什麼事您直接吩咐徒兒去辦不就行了?」
陰行扎紙婆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扭頭看著窗外的都市繁華。
「為師最近收到了一條很有意思的消息。」
扎紙婆放下茶杯,聲音里透著寒意,「據說,我年輕時候的一個仇人,竟然還活著。」
「仇人?還活著?!」
陳邪一聽,直接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三師傅,您在跟我開玩笑吧?」
陳邪撓了撓頭,「您以前不是跟我吹……咳咳,跟我說過嘛,您年輕時候的那些仇人,不管修為多高,不是全都被您給抽了魂,然後活生生地練成了紙人,永不超生了嗎?怎麼可能還有活著的?!」
聽到陳邪這話,陰行扎紙婆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發出了一陣滲人的笑聲。
「呵呵呵……是啊,這就叫稀奇啊。」
扎紙婆蒼白的臉上扯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明明該死絕的人,卻突然從地底下蹦出一個來。我也很好奇,到底是哪家的孤魂野鬼……」扎紙婆的手指撫摸著茶杯的邊緣,「膽子這麼大,竟然敢拿死人做文章,敢蹦躂出來,給我這個老太婆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