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行扎紙婆化作無數黑色紙蝴蝶,從窗戶縫隙消失後,辦公室里那股恐怖的壓迫感終於褪去。
老蘇、蕭逸、林小蠻和悟德四個人,默契地呼出一口氣。
幾人癱坐在各自的椅子上,伸手抹著額頭的冷汗。
剛才那幾分鐘的信息量太大了!
那可是把裴部長按在地上暴打的狠人!
老蘇剛才連遺書開頭都想好了,生怕這位紙人婆婆一個不高興,順手把他們幾個也糊成紙人帶走。
看著這幾人虛脫的模樣,癱在沙發上的陳邪一臉嫌棄。
「瞧瞧你們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慫樣!」
陳邪往嘴裡扔了一顆葡萄,含糊地嘲諷,「小爺我三師傅又不是吃人的妖怪,人家就是個和藹的老太太,順路來看看徒弟,能把你們嚇成這樣?丟不丟人啊!」
「嘎!就是就是!」
大白雙手叉腰,小眼睛一瞪,「你們這群膽小的傢伙!白爺我都替你們感到害臊!剛才三祖在的時候,你們一個個連個屁都不敢放,簡直是丟了七處的臉面!」
聽到這死肥鵝居然還有臉跳出來嘲諷,林小蠻當場就被氣笑了。
她指著大白罵道:「死肥鵝,你哪來的臉說我們?!不知道剛才那是誰,端茶倒水那叫一個勤快,恨不得跪在地上給人家當腳踏!那副德行,我都沒眼看!」
「嘎!你放屁!你純屬污衊!」
大白脖子一梗,死鵝子嘴硬狡辯,「那怎麼能叫諂媚呢?那叫對長輩發自內心的敬仰與孝順!反正剛才端茶倒水的絕對不是白爺我,白爺我可是威武不屈的化神大妖!」
眾人看著大白這副模樣,皆是無語地撇了撇嘴,連反駁的欲望都沒有了。
辦公室里氣氛剛剛緩和。
「砰!!!」
一聲巨響,緊閉的金絲楠木大門被人從外面踹中!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
「哎喲我草!!!」
門外緊接著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還有重物砸在地板上的悶響。
而那扇被踹的大門,上面閃過一道陣法流光,連一絲木屑都沒掉,紋絲不動。
陳邪挑了挑眉,停下了嚼葡萄的動作。
蕭逸則看了一眼大門,嘴角勾起冷笑。
「切,這是哪來的鐵頭娃啊,行事這麼虎的嗎?」
蕭逸靠在椅背上,嗤笑一聲,「他難道不知道,自從上次死禿驢踹門之後,這扇大門就被我加持了九十九道陣法嗎?還敢用腳踹門,真是不知死活!」
悟德摸了摸大光頭,有些幸災樂禍:「阿了個佛,外面怎麼沒動靜了?連慘叫都沒了。蕭娘炮,你該不會是陣法威力調得太大,直接把那踹門的愣頭青給震得灰飛煙滅,渣都不剩了吧?」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蕭逸擺了擺手,解釋道,「我那陣法可是智能識別的,只要對方沒動用靈力,陣法就只會物理反彈。頂多就是把人彈飛到走廊盡頭的牆上,扣都扣不下來而已,死不了人的。」
蕭逸話音剛落,「咔噠」一聲,大門把手被人從外面艱難地擰開。
緊接著,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衣衫凌亂的身影,扶著門框,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
眾人定睛一看,全都愣住了。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前段時間回江南沈家的沈家大少爺,沈金寶!
只不過,比起之前油光水滑的模樣,此刻的沈金寶明顯清瘦了一圈,眼眶底下掛著黑眼圈,整個人憔悴不堪。
「嘎!」
大白一看到沈金寶,小眼睛立刻爆發出精光,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
「大肥羊回來了!!!」
大白怪叫一聲,邁著兩條小短腿就準備衝上去打秋風,要幾百顆妖丹解解饞。
然而,大白還沒跑出兩步。
「砰!」
陳邪一腳踹在大白的屁股上,直接把這隻化神大妖踹飛出去,糊在了辦公室的牆壁上。
「摳都摳不下來」的不僅有走廊里的人,還有牆上的鵝。
「不會說話就直接把妖丹吐出來給小爺下酒!」
陳邪瞪著牆上呈大字型的大白,罵道,「不說話,沒人把你當成是一隻死鵝!」
大白委屈地在牆上掙扎了兩下,硬是沒敢還嘴。
老蘇看著狼狽的沈金寶,皺著眉頭走上前,問道:「沈大少,你家裡事情處理完了?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了?你那個洞虛境的保鏢趙鐵呢?怎麼沒跟在你身邊保護你?」
一聽到這話,剛才還扶著門框喘氣的沈金寶,眼眶瞬間紅了。
「撲通!」
沈金寶直接雙膝跪地,膝蓋在光滑的地板上滑行,精準地停在陳邪面前!
他雙手死死地抱住了陳邪的大腿。
「陳大佬啊!!!你可要救救我啊!!!」
沈金寶扯開嗓子哀嚎,聲音悽厲,整個辦公室里都是他的哭喊。
陳邪被這一下給整懵了。
他低頭看著沈金寶,臉當場就黑了。
「你特麼給小爺鬆開!」
陳邪用力推著沈金寶的腦袋,想把這傢伙給推開,「要不是小爺沒看到你掉一滴真眼淚,還真信你被人給輪了!快給小爺鬆開!弄髒了小爺的褲子你賠得起嗎?!」
沈金寶被揭穿了假哭,停頓了一秒,甚至還抬起頭對著陳邪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但是,他的雙手死死抱著陳邪的大腿,就是不鬆開。
「我不!我不松!」
沈金寶乾脆耍起了無賴,「陳大佬,你要是不答應救我,我今天就長在你腿上了!打死我都不放!」
辦公室里其他人不僅沒有上前幫忙,反而各自行動起來。
蕭逸、悟德、林小蠻,三個人手腳麻利地並排拉過三把椅子坐下。
蕭逸從儲物戒指里掏出冰鎮西瓜,悟德端出靈酒,林小蠻甚至抓出一把瓜子。
就連向來穩重的張懷道,也默默地拉過一把椅子。
「來來來,買定離手啊!」
蕭逸一邊啃著西瓜,一邊開了盤口,「我賭十塊中品靈石,這小胖子肯定是在江南又被什麼邪修給盯上暗殺了,保鏢都被打散了!」
「阿了個佛,佛爺我覺得不像。」
悟德灌了一口靈酒,反駁:「我猜他肯定是惹到了什麼幾百年的老怪物,被人追殺得走投無路,這才跑回咱們七處搬救兵的。」
「切,你們想得也太複雜了。」
林小蠻磕著瓜子,翻了個白眼,「要我看,八成是這小子又炫富,被哪路劫匪給下了劇毒,沒幾天活頭了。」
陳邪聽著背後那群無良隊友已經開盤下注,額頭青筋直跳。
他低頭看著一臉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沈金寶,耐心耗盡。
陳邪沒了耐心,手往腰間一摸。
「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