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處辦公室。
陳邪癱在沙發上,雙腿交疊搭在茶几邊緣。
他的手裡正把玩著拜帖。
「嘖,萬年靈墨紙啊……」陳邪指腹摩挲著紙張細膩溫潤的紋理,感受著上面流轉的靈韻,忍不住砸吧砸吧嘴,「這畫妖一族,還真是富得流油。拿這种放在外面能拍出天價的絕品靈紙來當個一次性的拜帖,排場倒是真夠大的。」
坐在電腦前摸魚的蕭逸聞言,轉過轉椅,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切,排場大有什麼用?」
蕭逸嗤笑一聲,「老陳,要我說你就是多心了。這畫妖一族可是749登記在冊的良民妖族,平時安分守己得很,連個紅燈都不敢闖。」
蕭逸篤定地擺了擺手:「這種良民妖,能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我看八成就是族裡誰家的大妖出軌了,或者是小妖跟別家搶地盤打架打輸了。估計又是什麼上不了台面的家務事,怕咱們749走正規流程不搭理他們,這才想私下裡找你這尊大佛去撐撐場子。」
「你懂個屁!」
蕭逸的話音剛落,蘇生直接開口打斷。
老蘇從煙盒裡抽出一根香菸點燃,深吸了一口,吐出濃重的青煙,透過煙霧,他神色罕見地帶著幾分凝重。
「蕭逸,你小子別把修真界的大族看得太簡單了。」
蘇生用夾著煙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畫妖一族,雖然在749的檔案里掛著良民的牌子,平時看著不顯山不露水,也不是什麼橫著走的頂級大族,但他們族中的底蘊,絕對不容小覷!」
蘇生看了一眼陳邪手裡的拜帖,繼續科普道:「這畫妖一族,可是實打實有兩位合體境的老祖宗常年坐鎮的!合體境的大能,那是什麼概念?一般的宗門見了他們都得繞道走,尋常人根本不敢去惹他們半點不是!」
聽到「合體境」三個字,蕭逸縮了縮脖子,不吭聲了。
蘇生彈了彈菸灰,接著補充道:「而且,這畫妖一族的傳承極為特殊。他們不修五行,不練體魄,而是能將自身龐大的妖力,完美地融入到丹青畫卷之中!」
「他們的畫,不是死物,而是能弄假成真的神通!畫山,則憑空有萬丈大山鎮壓而下;畫水,則有滔天洪水憑空生出;畫兵,則有千軍萬馬自畫中衝殺而出!」
蘇生嘖嘖稱奇:「雖然這幫畫妖因為肉身孱弱,不怎麼擅長正面肉搏戰鬥,但真要論起陣法布局和空間造詣,在這大夏的妖族之中,絕對算得上是獨樹一幟、名列前茅的存在!」
聽到蘇生這番詳細的解說,悟德摸著鋥亮的大光頭,察覺到盲點。
「阿了個佛的……」悟德眉頭緊皺,滿臉的疑惑,「蘇哥,你這話聽著不對勁啊!」
悟德站起身,指了指陳邪手裡的拜帖:「既然這畫妖一族有兩位合體境的老祖宗撐腰,而且還是749認證的良民妖族。」
「要是真遇到連兩位合體境老祖都擺不平的麻煩,他們完全可以走正規程序,名正言順地找749總部申請支援啊!」
悟德這番分析一出,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確實,這事情處處透著反常。
有官方當靠山,有合體大能坐鎮,卻偏偏要來求一個邪修二代?
陳邪聽著悟德的分析,扯了扯嘴角。
他手腕一翻,將那封萬年靈墨紙拜帖隨手塞進儲物空間裡。
「管他裡面賣的什麼藥,是龍潭還是虎穴。」
陳邪打個哈欠,慵懶地伸了個懶腰,「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既然人家連上古妖畫都送上門了,小爺不去看看,豈不是顯得我惡人谷不近人情?」
陳邪坐直身子,「行了,都別瞎猜了。三天後,小爺親自去會會他們,看看這幫畫妖到底在玩什麼花樣!」
就在這時,一直趴在茶几上埋頭啃妖丹的大白,突然停下啃妖丹的動作。
大白雙手叉腰,兩隻綠豆小眼裡滿是囂張和狂妄。
「嘎!怕個鳥啊!」
大白仰起脖子,大叫起來,「有白爺坐鎮,管他什麼合體境的老祖,還是什麼天大的麻煩!陳小子,你放心去!」
大白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吹噓:「只要他們畫妖一族的報酬給得到位!妖丹管夠!別說是合體境了,就算是今晚讓白爺乾死一個渡劫老怪物,那也不是不行!」
看著這隻肥鵝,竟然敢大言不慚地叫囂要乾死渡劫期大能,辦公室里幾人的臉都黑了。
陳邪更是連廢話都懶得說,直接站起身,抬起就是飛腳!
「砰!」
正處在囂張巔峰的大白,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整隻鵝直接被陳邪一腳給踹飛了出去!
伴隨著一聲悶響,大白呈大字型,糊在辦公室雪白的牆壁上,摳都摳不下來。
「就特麼你能是吧?!」
陳邪指著牆上的肥鵝,破口大罵,「還干渡劫?!你怎麼不直接原地飛升去仙界呢!一天天除了吹牛逼就是吃,再瞎顯擺,小爺現在就把你扔回惡人谷,回藥池泡一泡!」
大白委屈地從牆上滑落下來,縮在牆角捂著屁股,硬是沒敢再放一個屁。
……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赴約的這天傍晚,夕陽的餘暉將西開市的天際染得一片血紅。
陳邪帶著大白,以張懷道,三人一同前往拜帖上約定好的萬象茶樓。
走在路上,陳邪瞥了一眼落後半步的張懷道,嘴角出現壞笑。
「好久沒帶小張出門溜達了。」
陳邪在心裡暗戳戳地想道,「這要是讓龍虎山老天師那老幫菜知道,他這寶貝徒孫現在天天跟小爺這個正牌邪修,還有一隻嘴賤的流氓妖精混在一起……老天師怕是得當場氣得心肌梗塞,連夜御劍飛下山,來跟我叭叭兩句道法自然了吧?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