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哈哈哈哈!」
大白在茶几上笑得直打滾,「活該!誰讓你長了一顆光頭!這叫樹大招風!不對,叫頭禿招蜂!」
陳邪倒是沒急著嘲笑悟德。
他嚼著靈果,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有意思。」
陳邪將果核隨手一扔。
他身體前傾,雙手交疊擱在膝蓋上。
「老蕭,那算命的在哪出現的?」
蕭逸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
他回憶一下剛才在隔絕陣里跟那合歡宗女子的對話,開口道:「那女子說,她是在西開碰到的。」
「西開?」
陳邪挑了挑眉。
蕭逸點頭:「沒錯,就在西開市,幾天前,她路過一個夜市,在一個犄角旮旯的巷子口看到那個野攤子。」
聽到這話,陳邪的眼神微微眯了起來。
西開市。
小爺的地盤。
有人在小爺的地盤上擺攤算命坑人?
悟德整個人如同打雞血,破戒刀在手裡攥得咔咔作響。
「佛爺去把那算命的滅了!」
悟德殺氣騰騰,眼珠子裡滿是怒火,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分局大門,滿大街搜羅那個害他名聲盡毀的算命騙子。
蕭逸斜了他一眼,「就你?」
「你就不怕你一出分局大門,那合歡宗女子就找來?」
悟德的身體一僵。
剛才那股沖天的殺氣,肉眼可見地萎了下去。
他攥著破戒刀的手緩緩放下,整個人瞬間就蔫了。
「這……」
悟德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在那憤怒和恐懼之間來回拉扯,最終化作一聲悲慘哀嚎。
「合歡宗的女妖精在外面守著,佛爺連大門都出不去……」
悟德轉頭看向癱在沙發上的陳邪,眼神里充滿求助和期盼。
「老陳,你不是對那算命的感興趣嗎?」
悟德幾步竄到陳邪面前,「要不你幫兄弟跑一趟?只要那算命的還有一口氣,給佛爺帶回來就行!佛爺要親手弄死!」
陳邪看著悟德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嗤笑一聲。
他從沙發上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脖子左右一扭,發出幾聲清脆的響聲。
「行啊。」
陳邪雙手插進褲兜里,嘴角出現一個危險的弧度。
「小爺去會會那三瓜兩棗。」
陳邪嗤了一聲,眼神變得冰冷,「敢在西開市坑人,不知道西開是小爺罩的嗎?」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語氣並不重,甚至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懶散。
悟德一聽陳邪答應了,兩眼放光,整個人瞬間滿血復活。
「好兄弟!夠義氣!」
悟德激動得差點一把抱住陳邪,「佛爺就知道,關鍵時刻還得靠你!」
「少拍馬屁。」
陳邪嫌棄地側一步避開悟德的熊爪,「行了,小爺去去就回。」
陳邪轉頭掃了一眼辦公室。
「老蕭,跟小爺走一趟,你跟那女的聊一個多小時,情況你最清楚。」
蕭逸一愣,指了指自己:「我也去?」
「廢話。」
陳邪白了他一眼,「不然你留下來陪老悟這禿驢在這相對枯坐?你倆還能一起打坐念經不成?」
蕭逸立刻站直身體:「走走走,我跟你去!比起待在這聞禿驢身上的檀香味,我寧可出去跑腿!」
「小張!」
陳邪又沖正在打坐的張懷道喊一嗓子,「別修煉了,出門幹活!」
張懷道從入定中睜開眼睛,乖乖地站起身來。
他已經習慣了被這位便宜師叔隨叫隨到的節奏。
大白一聽要出門,立刻從茶几上蹦起來,小短腿一蹬。
「嘎!白爺也去!待在這破辦公室都快發霉了!」
陳邪沒廢話,帶著蕭逸、張懷道,以及自告奮勇的大白,徑直朝門外走去。
然而,當四人來到分局負一層停車場的時候,陳邪剛走到越野車旁,伸手拉開駕駛座車門。
「等等!」
張懷道突然停在原地。
他盯著那輛越野車,眼神里滿是刻入骨髓的恐懼。
那種恐懼,不是修士面對強敵時的緊張,而是一種被多次折磨後產生的、深入靈魂的心理陰影。
「師叔。」
張懷道聲音發緊,努力保持著最後一絲體面,「這次……小道想自己開一輛。」
陳邪回過頭,看著張懷道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嘖。」
陳邪搖了搖頭,眼神里滿是恨鐵不成鋼。
「小張啊,你這心理素質不行啊。」
陳邪一臉語重心長,教育道,「身為龍虎山未來的接班人,怎麼能有畏難情緒呢?不就是坐個車嗎,你看你那點出息。」
張懷道聽著這話,眼淚都快下來了。
師叔,你管那叫坐個車?
那叫玩命啊!
上次在市區里逆行加排水道過彎,時速飆到三百碼,差點讓小道我原地羽化飛升!
小道我還想多活幾年,將來好繼承天師之位,可不想英年早逝在西開市的排水溝里!
但張懷道不敢把這些話說出口。
他只是固執地站在原地,一臉決絕,這次說什麼都不肯妥協。
陳邪跟這便宜師侄對視了兩秒。
「行吧。」
陳邪撇了撇嘴,無所謂地擺了擺手,「既然你不想坐,那就自己開一輛吧。矯情。」
張懷道如蒙大赦,整個人長出一口氣,連忙轉身,飛速跑向另一輛車。
鑽進駕駛座,砰地關上車門。
安全帶系好、後視鏡調好、座椅位置確認。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乾淨利落。
然後……
張懷道透過車窗,看到讓他整個人都裂開的一幕。
陳邪從駕駛座繞到了副駕駛,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而走到駕駛座位置上的人,是蕭逸。
「……」
張懷道呆住了。
這次他這便宜師叔居然不開了?
讓蕭逸開?
那他剛才死活不肯坐車、寧可自己開一輛的這番大陣仗……
張懷道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去想這件事。
不虧就是賺。
能保住一條命,比什麼都強。
他發動引擎,跟在前方那輛黑色越野車後面,緩緩駛出停車場。
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入西開市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