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邪的腳步停在原地,悟德那句話讓他也警覺起來。
被盯著?
他堂堂惡人谷少谷主,從小在三個老怪物手底下摸爬滾打,什麼陰損手段沒見過,對這種窺視感敏銳得很。
但他剛才居然沒察覺到。
「在哪?」
陳邪的聲音冷了下來。
悟德搖了搖頭,臉上滿是凝重。
「佛爺也說不準,就是一種直覺。那感覺一閃就沒了,但很清晰,就像有條毒蛇在暗處吐信子。」
張懷道也停下腳步,周身隱隱有雷光浮動,警惕地掃視四周。
大白綠豆小眼滴溜溜地轉了一圈,鼻子用力嗅了嗅。
「嘎,沒東西啊。」
大白歪著腦袋,「白爺什麼都沒聞到,鬼氣、妖氣、魔氣,都沒有。」
陳邪眯起眼睛。
連大白都察覺不到,對方的隱匿手段很高明。
有意思。
是衝著小爺來的?
還是衝著悟德這禿驢來的?
又或者是衝著小張來的?!
「走,回分局。」
陳邪沒再停留,帶著三人加快腳步。
一直到踏進西開分局大門的那一刻,那種若有若無的窺視感才徹底消失。
回到七處辦公室,陳邪一屁股癱在沙發上,氣笑了。
這上哪說理去?
「阿了個佛的,總算清淨了。」
悟德一屁股坐在另一張沙發上,長出一口氣,「剛才那感覺,比跟化神境魔修干架還難受。」
就在這時。
辦公室中央的空氣突然扭曲,一道空間裂縫被硬生生撕開。
一個身穿黑衣的男人從裂縫中走了出來。
陳邪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你來幹嘛?」
來人正是秦斬。
陳邪瞥了他一眼,語氣里滿是嫌棄。
「拔刀狂魔陸斬仙呢?怎麼是你這個悶葫蘆來了?」
秦斬的嘴角微不可見地抽搐了一下。
他無視了陳邪的稱呼,冷聲道:「魔修之事非同小可,總部那邊擔心你們被報復,特派我來保護你們。」
「保護?」
陳邪笑了。
他從沙發上坐直身體,上下打量著秦斬。
「小爺需要你一個大乘境的來保護?看不起誰呢?」
「嘎!就是就是!」
大白從茶几上蹦起來,兩隻小短手叉著腰,氣勢洶洶地對著秦斬。
「陳小子有白爺保護就行了,不需要你!」
秦斬的視線從陳邪身上移開,落在大白身上。
他掃了一眼大白那小屁孩似的身高,又看了一眼它頭頂那撮不倫不類的白毛。
秦斬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說出來的話,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就你?化神境?」
「嘎!!!」
大白當場炸毛,頭頂那三根白毛都豎了起來。
「化神怎麼了?!化神吃你家大米了?!」
大白跳著腳罵道:「白爺化神怎麼了?!白爺背靠十萬大山,白爺就不信有哪個不長眼的魔修敢動陳小子一根汗毛!」
秦斬沒再搭理這隻上躥下跳的肥鵝。
他的表情重新嚴肅起來。
「這次的魔修事件,不是小事。」
秦斬的聲音低沉,「消息已經傳遍整個大夏修行界,引起的震動,堪比十位渡劫境大能同時隕落。」
陳邪臉上的懶散表情終於收斂了幾分。
他知道事情嚴重,但沒想到會嚴重到這個地步。
看來那個合體境魔修臨死前喊的那一嗓子,不是空穴來風。
背後真的有「大人」。
一個能讓合體境魔修當炮灰的「大人」。
大乘境?
還是更往上?
陳邪摸著下巴,眼珠子轉了轉。
他突然一拍大腿,看向還在跟秦斬隔空對罵的大白。
「大白。」
「嘎?幹嘛?」
「回去搖妖。」
「啊?」
大白愣住了。
陳邪嘴角一揚,露出一個核善的笑容。
「那幫魔修不是喜歡玩人多欺負人少嗎?小爺就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妖多勢眾!」
陳邪沖大白一揚下巴。
「回十萬大山,把一個渡劫境大妖給小爺喊過來!就說小爺在西開被人欺負了,讓他們帶上傢伙來給小爺撐場子!」
「嘎!!!」
大白一聽這話,綠豆小眼瞬間亮得跟探照燈一樣。
搖妖!
這活它熟啊!
「好嘞!白爺這就去!」
大白屁顛屁顛地跑到陳邪面前,小短手拍著胸脯,一臉興奮。
「陳小子你放心!白爺保證把排面給你拉滿!不喊來十個八個妖王,白爺的名字倒過來寫!」
說完,大白小短腿一蹬,直接撕開一道空間裂縫,一頭鑽了進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辦公室里,秦斬站在原地,整個人都沉默了。
他看著那道緩緩癒合的空間裂縫,又看了看一臉「小爺就是牛逼」表情的陳邪。
秦斬:……
所以,他大老遠跑過來是幹嘛的?
當背景板嗎?
還有,他堂堂大乘境修士,不夠有排面嗎?
至於讓那隻肥鵝回去搖妖?
就在這時,辦公室大門被推開。
蕭逸和林小蠻回來了。
林小蠻一臉神清氣爽,走路都帶風。
蕭逸跟在她身後,哭喪著臉,一副身體被掏空的模樣。
「搞定了。」
林小蠻把劍匣往地上一放,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就是個剛踏入修行界的菜鳥,鍊氣二層,也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得了本破功法,就真以為自己是天命之子,救世主下凡了。」
林小蠻撇了撇嘴,一臉不屑。
「還敢對姑奶奶動手動腳,說什麼要收姑奶奶當他的第一房小妾。」
悟德剛從震驚中緩過神來,聞言好奇地問了一句。
「那人呢?」
蕭逸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
「還能怎麼樣。」
蕭逸生無可戀地癱在沙發上。
「骨灰都讓我用法術衝進下水道了,保證沖得乾乾淨淨,連DNA都驗不出來。」
剛從局長辦公室回來的蘇生,一進門就聽到這句話,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扶著門框,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群人!
這群祖宗!
就不知道抓個活的回來審審嗎?!
萬一背後還有組織呢?!
蘇生無力地嘆了口氣,他已經懶得罵了。
心累。
林小蠻沒注意到蘇生的表情,她環視一圈,發現少了只鵝。
「咦?那隻死肥鵝呢?」
林小蠻好奇地問,「出去一趟,就這麼點時間,該不會是找到它的愛情,跟哪家母鵝私奔了吧?」
陳邪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往沙發上一靠。
「找個屁的愛情。」
陳邪指了指旁邊還站著的秦斬,「這不是秦某某說魔修可能會來找我們報仇嘛,小爺嫌他一個人不夠看,就讓大白回去搖妖了。」
秦斬:「……」
秦某某?
當著他的面,就這麼稱呼他?
還有,什麼叫嫌他一個人不夠看?
他一個大乘境,還不夠看?!
秦斬感覺自己的道心,在碎裂的邊緣瘋狂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