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意門在虛空中打開。
王騰一腳邁出,眼前景象瞬間變換。
廢棄廠房。
灰白色的地面布滿裂紋,頭頂是鏽跡斑斑的鋼架,幾盞日光燈發出嗡嗡的電流聲。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霉味,還有一股人群聚集的汗臭味。
數百名挑戰者席地而坐,有的靠在牆邊打盹,有的低聲交談。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憤慨與不甘。
陣法?
困陣?
在規則類道具面前,形同虛設。
王騰的出現,讓整個廠房安靜了幾秒。
斗笠,無臉面具,黑色飛魚服,繡春刀。
這身打扮在任何地方都足夠引人注目,更何況是在這座被陣法封鎖的廠房裡。
「什麼人?」
「怎麼進來的?」
「這扇門是什麼門?」
「是來救我們的嗎?」
竊竊私語從四周傳來,無數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王騰。
王騰掃視了一圈,率先開口。
「誰是王小貴?」
廠房裡安靜了一瞬。
隨後,人群後方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讓開,讓我過去。」
一個微胖的身影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小跑著朝王騰奔來。
二十五六歲的年紀,皮膚白淨,穿著一件花哨的短袖襯衫。
他的身後,還緊緊跟著兩個年輕女人。
妝容精緻,腳踩高跟鞋,臉上還帶著討好的笑容。
一看就是兩張網紅臉。
王騰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抽搐。
沒錯,就是他。
出門帶女網紅。
標配。
王小貴跑到王騰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睛亮起:
「我就是王小貴!你是來救我的?」
王騰淡淡的點了點頭。
「你爹花錢救你。跟我走。」
他轉身握住門把手,將門重新拉開。
門後是一片陽光明媚的街道。
龍國,中心城。
熟悉的建築,熟悉的招牌,熟悉的車流。
空氣中瀰漫著繁華都市的氣息。
王小貴瞪大了眼睛,嘴巴張成了O型。
「這,什麼級別的寶物?」
他盯著那扇粉紅色的門,眼睛像是看到了什麼稀世珍寶。
作為一個頂級富二代,他雖然實力不怎麼樣,但眼界不低。
一眼就看出這扇門的不凡。
這種道具的價值,根本無法用金錢衡量。
「哥們,你這門賣不賣?」
王騰沒有搭理他。
「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王小貴搓著手,笑嘻嘻地湊近,「我出五千積分,不,一萬積分!一萬積分買你這扇門,怎麼樣?」
王騰看了他一眼。
一萬積分?
你爹都出到五萬積分了。
還搭上三件寶物。
王小貴,你還是多跟你爹學學吧。
「廢話真多。」王騰伸手抓住王小貴,一把將他拎起來,抬腳踹在他屁股上。
「哎——」
王小貴踉蹌著穿過任意門,一屁股摔在中心城的街道上。
引來街道上的人紛紛側目。
「記得叫你爹打款。」王騰站在門內,聲音平靜,「我叫『妖』。」
他不怕王大富賴帳。
暗網的懸賞令,有規則約束。
沒人會完成懸賞後收不到報酬。
那是與整個暗網為敵。
王小貴從地上爬起來,他還想說什麼——
任意門已經緩緩關上。
粉紅色的門框在他面前合攏縮小,然後消失不見。
他愣了好幾秒,然後咧嘴笑了。
「牛逼。」
他掏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爸,我出來了。對,就是那個叫『妖』的。你趕緊打款,一分不能少……。」
他掛斷電話,回頭看了一眼任意門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異樣。
「妖,有意思。」
——
廢棄廠房內。
王騰關上任意門,轉過身體。
他發現廠房裡的人都在看著他。
幾百雙眼睛,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眼神里有渴望,有期盼,有小心翼翼的希冀。
王騰沒有過多猶豫。
救一個也是救。
救兩個也是救。
既然都來了——
他重新握住門把手,心中默念了一個地點。
然後,將門拉到最大。
粉紅色的門框緩緩展開,從標準的房門大小,膨脹到兩倍、三倍,直至數十倍。
門後的景象已然變換,變成了一片開闊的空地。
那是龍國南方某城市的郊區,距離最近的建築物不遠,關鍵是——足夠寬敞。
王騰退到一旁,緩緩開口:
「都走吧。」
人群安靜了一瞬。
然後,炸了。
「謝謝!謝謝!」
「恩人!你是我們的恩人!」
「快走,快走,別擠!」
「讓受傷的兄弟先走!」
「排好隊!排好隊!不要亂!」
數百人從地上站起來,像潮水般湧向任意門。
傷者先走,弱者先走,強壯的墊後。
一個接一個。
井然有序。
王騰站在門邊,看著這些人從他身邊走過。
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
廠房外。
困陣的光芒突然劇烈閃爍。
「混蛋!」
怒吼聲從陣外傳來。
幾個日出國超凡者出現在陣外。
他們通過監控發現了廠房內的異動。
一扇粉紅色的門憑空出現,被困的挑戰者開始一個接一個地消失。
「怎麼回事?門是怎麼進去的?!」
「不知道!陣法沒有檢測到任何入侵!」
「不可能!外面的人進不來,這是陣法的鐵則!」
「但那扇門確實在裡面!已經有三百多人消失了!」
看守們開始慌了。
那些挑戰者是他們的籌碼,是日出國談判的依仗。
如果這張牌失效了——
後果不堪設想。
「破壞陣法!衝進去!」
領頭的人咬牙下令。
幾名超凡者同時出手,各種攻擊落在困陣的光膜上。
「轟!轟!轟!」
光芒劇烈閃爍,陣法的光膜開始出現裂紋。
然而還沒等他們高興。
陣法光芒一閃,竟又開始緩緩修復。
這座陣法的設計初衷就是「困」,防禦入侵的能力極強。
即便是他們自己,從外面破壞也需要時間。
而時間,正是王騰需要的。
——
陣法內。
最後一個人沖向任意門。
是一個孔武有力的中年人,他走到門口突然停下來,朝王騰深深鞠了一躬。
「恩人,謝謝。」
王騰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中年人轉身跨過門檻,消失在門後的夜色中。
廠房空了。
數百名龍國挑戰者,全部安全轉移。
只剩下王騰一個人。
他站在廠房中央,黑色飛魚服的下擺在微風中輕輕擺動。
陣法外,那群日出國守衛還在瘋狂攻擊。
光壁上的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大。
王騰收回目光,抬腳準備離去。
外面的守衛看到這一幕,頓時炸開了鍋。
「混蛋!別想逃!」
「懦夫!」
「縮頭烏龜!」
罵聲此起彼伏。
一個叫佐恩的年輕人急中生智,扯著嗓子喊道:「有種別走!逃跑是我孫子!」
王騰的腳步,頓住了。
他有個毛病,最恨別人罵他孫子。
他緩緩收回邁出的腳,面具後的眼神逐漸冰冷。
陣法外,領隊拍了拍佐恩的肩膀,臉上露出讚許的笑意。
「幹得不錯,回去給你升職。」
佐恩大喜,連連鞠躬:「多謝隊長!多謝隊長!」
王騰靜靜地看著他們。
這群畜生。
用龍國挑戰者當籌碼。
要求三王以死謝罪。
更重要的是還敢當面辱罵他。
每一筆帳,都該算了。
王騰低頭看向手背上的印記。
一個瘋狂的決定正在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