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騰推開那扇小門,側身鑽了進去。
房間很小,不到十平方米。
正中央擺著一張桌子,上面堆滿了文件,還有一台老舊的監控器。
屏幕畫面分割成幾十個小格子,每個格子裡都顯示著商場不同的樓層——
三樓電器區、四樓餐飲區、五樓走廊、六樓影院區……
桌子前面坐著一道瘦小的黑影。
它不到一米五,瘦得像根竹竿,身上套著一件寬大的黑色袍子。
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喇叭,喇叭口正對著監控器。
「全體玩家請注意,第八台電話已經找到,第八台電話已經找到——」
聲音從喇叭里傳出來,聲音跟廣播裡一模一樣。
「殺人條件是——」
王騰和天女獸一聲不吭地站在黑影身後。
黑影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聲音戛然而止。
它緩緩轉過頭,兩個黑洞洞的眼窩對準了門口,嘴巴隨之張開,露出一排排密密麻麻的鋸齒狀牙齒。
王騰沒有給它出手的機會。
直接一刀砍下。
「殺你妹!」
虎頭大刀從頭頂劈到下巴,妖氣兇猛地灌入黑影體內。
「嘭——!」
黑影直接裂成兩半,化作一堆灰黑色的粉末。
粉末堆里露出兩樣東西——
一顆珠子,一個喇叭。
「嗯?這麼弱?」
王騰略顯驚訝,一刀就解決了?
他沉思了片刻,隨即想通了。
「原來如此,它的依仗是外面的那些死亡行者。」
王騰彎腰撿起珠子和喇叭。
【鬼喇叭】
【品質:詭異級】
【說明:死亡遊戲主持遺留道具。當場上目標超過8人時,持有者可發動死亡遊戲,強制指定目標參與。遊戲規則由持有者制定,勝者活,敗者死。遊戲規則不可無解。使用後喇叭進入冷卻,冷卻時間隨遊戲規模與規則強度遞增。】
【長期使用會被詭氣侵蝕,喉嚨失去聲音。】
【當前狀態:可使用。】
王騰雙眼一亮。
強制對手參加死亡遊戲,使用者制定規則。
好東西!
簡直是群戰大殺器。
他將喇叭收入印記空間,和那把血色戰刀放在一起。
又低頭看向另一顆珠子。
【詭異核心:厲鬼被擊殺後掉落之物。】
珠子觸感冰涼,表面的黑色霧氣在他掌心輕輕跳動。
臉上的面具開始發燙,像在渴望什麼。
「終於齊了。」
王騰正準備激活面具。
周圍的環境突然急速變化,像是有人按下了切換鍵。
監控器、桌子、椅子……
全部在快速消失。
下一秒,王騰發現自己站在了街道上。
灰白色的天空,灰色的馬路,兩側是破敗的建築。
天女獸飄在他身邊,金色的光芒泛起淡淡的光暈。
身後是那棟「死亡遊戲」的商場。
此時商場已經大變樣,剛才還燈火通明,現在變得一片漆黑。
玻璃幕牆碎了大半,正門上方的顯示屏黑著,石柱上的金字更是模糊不清。
破敗,漆黑,死寂。
就是一棟廢棄了幾十年的建築。
王騰看著那棟商場,心中恍然。
詭異死亡,空間崩塌。
他殺死的那隻黑影,是這片區域的核心。
它死了,它製造的商場也就消失了。
那些電話,那些死亡行者,全都是它的一部分。
王騰收回目光,看向四周。
街道上還有好幾個人。
大超蹲在路邊,裹著一件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大衣,灰濛濛的全是灰。
小賢靠在一棵枯樹上,穿著一條花麗麗的半身裙。
阿豹站在馬路中間,警惕地看著四周,小Ba躲在他身後,白色的連衣裙上沾滿了污漬。
老牛躺在地上,摸著腦袋坐起來。
他的柴刀也跟著掉在旁邊,刀身上的紅光又開始亮起。
藍藍、強子...
包括王騰在內,還有8個人。
「怎麼回事?」
老牛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解。
「通關了?」
大超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從馬路牙子上跳起來,振臂歡呼,「通關了!我們通關了!我還活著!」
小賢從地上爬起來,露出那副賤賤的笑容。「我就說我是天才吧。」
「跟你有關係嗎?」大超白了他一眼。
「當然有關係。要不是我——」
「要不是你,我能凍成這樣?」
兩人又開始鬥嘴。
老牛從地上站起來,柴刀重新扛在肩上。
「沒意思。我還以為能多砍幾個。」
阿豹鬆了一口氣,鬆開握緊的拳頭。
「可惜,我連殺人條件都想好了。」
大超轉過頭看著他。
「什麼條件?」
阿豹的嘴角微微上揚。
「單身狗都得死——」
小Ba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巴。
幾個單身的玩家眼神不善地瞄過來。
「開玩笑的,開玩笑的。」
阿豹趕緊堆起笑容。
王騰也轉頭瞄了他一眼。
阿豹似乎感覺到那道目光,轉頭看向王騰。
白色面具,黑色飛魚服,腰間彎刀。
一身詭異錦衣衛的打扮,站在一群衣衫不整的玩家中格外顯眼。
阿豹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等等。」
他的聲音變了。
「你就是那個殺人狂魔?」
大超和小賢聞言目光移了過來。
「殺了十萬那個?」小賢的聲音發飄。
「不是十萬,是一百萬。」大超糾正。
「我聽說是一千萬。」
「你們別瞎說,明明是——」
「快跑啊!」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大超轉身就跑,紅色大衣在風中飄揚,露出底下的一縷白皙。
「等等我——!」
小賢緊緊跟上,他穿的半身裙碼數太大,只能邊提著褲腰邊跑。
阿豹拉著小Ba的手,快步消失在黑暗中。
其他玩家也紛紛離開。
幾秒鐘的時間,街道上只剩下王騰、天女獸和老牛。
老牛大大咧咧的站在原地,看著王騰。
「殺人狂魔?」
他的聲音有些驚訝。
「就你?」
王騰安靜的看著他。
老牛咧嘴笑了。
「謝了兄弟,剛才在裡面,是你救的我吧?」
老牛自顧自的繼續說道。
「我欠你一條命。以後有事,說一聲。」
他轉身大步流星的走了。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下王騰。
「對了,那兩個變態,你認識嗎?」
「不認識。」
「那就好。」老牛鬆了口氣,「千萬別跟他們扯上關係,丟人。」
這次他真的走了。
街道上,只剩下王騰和天女獸。
風從街道的另一頭吹過來,捲起地上的灰塵。
天女獸收起羽翼,重新恢復成迪路獸的形態,跳上王騰的肩頭。
「阿騰,我們現在去哪?」
王騰摸了摸臉上的面具。
還在發熱。
「走吧,找個安靜的地方,激活面具。」
他選了一個方向,邁步離開。
迪路獸趴在他肩頭,尾巴輕輕晃著。
一人一獸,消失在灰白色的街道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