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少俠,不要這麼激動嘛。」
山岩之後,一位壯漢大大方方地走出來。
絕雲間的夜晚並不溫暖,皎潔的月光灑下的不只有柔和,更多的還是冰涼。但這位壯漢穿著袒胸且不對稱的上衣,完完整整的露著八塊腹肌,下半身還是非常寬鬆的褲子。
他頭上綁著一條織金的紅色綢緞,是鍍金旅團的標配。肩膀上扛著一把斧子,腰間還掛有雷神之眼。
「喲,還是個精英怪。」
林辛嗤笑一聲,舉起劍就要砍。
賽諾攔下了他,勸阻道:
「等等,林辛先生!可否將他交給我們處置,他腦袋裡的情報還有用……我保證會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 」
「你能贏嗎?這玩意也打不死怎麼辦?」
「大風紀官的武力會折服每一個觸犯根源之罪的人。」
賽諾的表情再次變得冷峻,他古銅色的皮膚上翻湧出雷元素力,這股力量在他的手裡變得極富有攻擊性。
不,不是攻擊性,是懲戒性。
他宣判道:「塔夫列,前【神王之遺】成員,現【沙洲樂園】幹部。你現在老實交代一切,認罪受罰,可免除死刑。」
塔夫列聞言哈哈大笑起來,他的情緒有些誇張,卻還是對話道:
「大風紀官大人,我承認,這幾個愚蠢的手下惹到了不該惹的人。」他打量了幾眼林辛。
「但是呢,我和剩下幾個沒出動的同道,可不打算為他們報仇。赤王在上,一切都是應有的命數,一切都是應有的責罰。
你追殺我們至此,差不多也該結束這場躲貓貓了。」
說完,塔夫列從懷裡掏出來一塊石頭。那塊石頭泛著濃郁的綠光,和之前血肉上的光芒如出一轍。
林辛微微瞪大眼。
在望舒客棧,在魈那裡,那個叫劉富貴的胖子就搞來過這樣發綠光的石頭。石頭裡還包著魔神殘渣,害得魈業障都犯了。
劉富貴說,這是一幫子喊著「永恆沙洲」的人放到淘寶會拍賣的。
「還真就是你們搞的啊……」
眼睜睜看著反派變身、召喚或黑化的正派角色,無疑全都是傻逼。林辛一個【風馳電掣】近身,先砍斷塔夫列的手,然後一把將石頭奪過來。
他還很細節地將石頭從手裡掰出來,再把斷手丟了回去。
孽物,晦氣!
不出他所料,塔夫列的右臂上綠光閃爍,很快就恢復如初。這位壯漢並不著急,他甚至是欣慰地看著林辛拿走石頭。
抬頭,展開雙臂,塔夫列對著山谷高喊:
「我,塔夫列,沙洲樂園虔誠的築造者,在此聽從箴言:
一切為了,永恆沙洲!」
見到這一幕的林辛,趕緊將綠光石頭丟出去,還用上了元素力,扔出了破空聲。
然後石頭炸了。
「砰!」
一團濃郁的綠色煙霧爆開,其中似有某種東西在生長。
林辛鼓動起風。
【風共雲行】(萬葉的大招)
待煙霧被吹開,塔夫列早已沒了蹤影。留在原地的是一隻巨大的魔物,似乎是從綠光石頭中生長而來,外相呈……
蛤蟆狀。
沒錯,就是蛤蟆,大概五米高,渾身氣息邪惡。
「呱!」
而且叫得很有精神!
聲音很響亮,整個山谷都在迴蕩「呱」聲!
林辛被震得耳膜疼。他捂著頭,覺得自己可能沒睡醒。
現狀省流:沙洲樂園的兵都是豐饒孽物,幹部兵大喊完宗教台詞跑了,還丟了個裝著蛤蟆的石頭。
這石頭甚至是聲控的,像是在cos精靈球。
他看向阿貝多。
好學的鍊金術士正在手搓奇妙小陣法,似乎想活捉這隻蛤蟆研究。
他看向賽諾。
認真工作的大風紀官……沒影了。
「啊,剛剛從我旁邊竄出去的黑影是他啊,追那個叫塔夫列的傢伙去了?」
其實林辛也能追,但是他懶得參與。
他是去須彌宰多托雷的,不是去體驗新的支線小劇情的。
忽略掉緊張的風紀官NPC們,林辛懶洋洋道:
「阿貝多,要活的死的?」
阿貝多邊搓鍊金術陣法邊回答:「以防萬一,死的吧。它似乎稱得上魔神,而且很有攻擊性。」
魔神?
林辛打量了一下這隻大蛤蟆。
滿身疙瘩,體型肥碩,整體呈黃綠色,身上還有些黑色的紋路。
除了黑色紋路外,這就是一隻放大後的正常蛤蟆。
這玩意也能算魔神嗎?
其實五米高的大蛤蟆挺嚇人的,幾乎有兩層樓高。留在原地的風紀官們跟蛤蟆纏鬥在一起,甚至還落入了下風。
石頭…魔神殘渣…堪比豐饒孽物的恢復力…魔神……
林辛大概懂了,這群傢伙恐怕照著魔神殘渣「克隆」出了魔神本體。
這需要的力量應該是個天文數字吧,多半只能「復活」低級魔神。而且魔神不只有軀體,它們的意念同樣恐怖,這麼搞估計只能搞出來傻子。
想著這些有的沒的,他再次高高舉起劍。
「蛤蟆桑,你可曾聽聞一招從天而降的劍法?」
璀璨的雷光落下,另一道大地裂縫出現。它比上一個小了些,只是融滅了大蛤蟆身體的中間部分。
林辛謹慎地停頓一會,確保大蛤蟆不會像鍍金旅團的人那樣亂長血肉後,扭頭就搬起了帳篷。
「你去哪?」阿貝多問道。
「睡覺!順帶給帳篷換個地,這鬼地方晦氣。」
…
…
「你無路可逃了!」
賽諾將塔夫列砍翻在地,用赤沙之杖抵著他的脖子道。
塔夫列卻再次哈哈大笑,他的情緒狀態堪稱癲狂:
「無路可逃?愚昧的大風紀官!
那個黑髮少年確實很強,綠洲之石復生出的魔神恐怕也不會是對手。
但是,拖延足夠了!
出來吧,弟兄們!」
非常俗套地,塔夫列剩下的同伴從四周出現,包圍住賽諾。
大風紀官並不驚慌,他不認為自己陷入了險境:
「真是老掉牙的把戲,塔夫列。通過綠洲之石造出魔神軀體,攔下抓捕你們的人;如果有追擊的敵人,再一擁而上,用數量取勝。
同樣的招式你們已經用了三次了。沙洲樂園自詡為沙漠人謀出路,就是通過這種下作手段實現嗎!
此世萬般罪責之源——六宗【根源之罪】,你已犯其四,罪當誅伏!」
赤沙之杖切進刀下之人的脖子些許,激發了其復生血肉的綠光。
「呵呵,根源之罪……哈哈哈哈哈哈哈!」
塔夫列笑得越發癲狂,並漸漸轉為了憤怒:
「大風紀官啊大風紀官,公正如你也會依據學者們的教令作出行動嗎?
別逗我笑了你們這群雨林人!防沙壁防住的是風沙還是人,你小子比我們更清楚!
來啊,不就是根源之罪嗎,我自己說!」
他用脖子頂著赤沙之杖站起來,絲毫不顧疼痛,絲毫不管斷掉半截的脖頸和噴涌的血。
「其一,人類進化之事。我們改造肉體,違背此則;」
塔夫列反握住賽諾的武器,和他角力。
「其二,妄談生於死之事。我們逆轉生死,違背此則;」
武器的另一端,賽諾激出雷元素力,電得塔夫列皮膚焦黑、毛髮直立,但他仍然繼續道:
「其五,敬畏神而不行奉獻之事。我們克隆魔神,對抗大慈樹王,違背此則;」
賽諾勢大力沉的一腳踹來,將塔夫列踢飛出去,周圍圍觀的旅團成員立刻一擁而上。
「其六,慢言奧秘而心無懼怕之事。我們沾染深淵,與愚人共謀禁忌,違背此則。」
塔夫列擦了擦嘴角的血。作為沙洲樂園的改造派,他這一支旅團已經全員接受了「樂園築造者」式的改造,每個人都可以像超脫生死那樣,憑藉著外來草元素力免除傷痛。
但生死沒那麼容易超脫,這種不死特性換來的代價沒人願意承受。
可比起他們的夢想,區區代價與死亡又算得上什麼?
「賽諾,也許你認為以你的武力,可以獨自擊敗我們。當然,你也確實做得到。
只是可惜,從你敢獨自追過來開始,大風紀官的犧牲就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