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阿貝多睜開眼。
洗漱用餐之後,他準備了一下鍊金術筆記,背起行囊朝教令院正門走去。
出門前,他對林辛提醒道:
「雖然你很亂來,但還是要注意安全。」
林辛老實點頭。
等阿貝多走遠後,林辛佩戴上虛空裝置,大搖大擺地摸向淨善宮。
如果被納西妲提前注意到的話, 虛空可以用來和她交流。同時,林辛也需要向虛空問路。
在遊戲裡他就摸不清須彌城怎麼走,更遑論現實了。
至於注意安全……他都要打進淨善宮了,怎麼可能老實?
…
…
大賢者阿扎爾從床上睜開眼,開始忙碌的一天。
第一個任務,他要繼續給沙漠的鍍金旅團傳遞虛假消息,讓他們誤以為赤王即將復活,以此收集各種【神明罐裝知識】。
造神計劃的其中一步,就是要給新神以【智慧】。不如說,這才是阿扎爾最初的需求——創造一位新的智慧之神,來解決危機、滿足大慈樹王空缺的位置。
自大慈樹王離世後,須彌的學術雖然表面上還很興盛,但幾乎沒有再出現質的突破。世界樹枯萎得越來越嚴重,而他們作為賢者卻束手無策。
阿扎爾要創造的是一個新的、象徵智慧頂點的神明,以此獲得掌控智慧的權能,解決世界樹的危機。
至於尚未成熟的小吉祥草王……短命的人子可等不到她長大。
「哎,要是沒有沙洲樂園,這一步也不會進展得如此緩慢。風紀官和三十人團到底怎麼辦的事!」
第二個任務,他要統籌策劃虛空的收割夢境計劃。阿扎爾經過深思熟慮過後,決定將它定在花神誕祭。
在小吉祥草王誕生的那一天構築新神核心以取代她……聽著就褻瀆至極。
但這並不是阿扎爾的惡趣味,他是用很理性的方式思考的——作為須彌最大的節日之一,這一天的須彌城中人數最多。
本地人,沙漠人,再算上外國旅人,這麼多人的算力足以滿足新神的核心輸出!
阿扎爾很疲憊,這幾天他殫精竭慮,但是他仍在堅持。
為了須彌,為了智慧,為了偉業,他會獻出一切!
「大賢者大人!有一位自稱是蒙德騎士團的首席鍊金術士,要來和我們進行學術交流。」
他的助手突然跑來,報告起剛剛發生的事。
阿扎爾埋在一堆書卷中,頭也不抬道:
「自稱?他自稱你就信?
蒙德一方並沒有事先發起學術交流通告,給我把裝瘋賣傻的愚者丟出去!」
「額……好的。」
助手離開。
十幾分鐘後,助手又進來道:
「大賢者大人,他好像真的是蒙德首席鍊金術士。他有身份證明,叫阿貝多,也的確很有學識,已經在和素論派的鍊金術導師交流起來了。
他點名要求見您。我們……要接待他嗎?」
阿扎爾揉了揉眉頭。
「讓他等著,我先處理完手上的活。素論派的鍊金術不是一直停滯不前嗎,讓他們先好好交流交流。」
「是!」
助手離開。
十幾分鐘後,助手又進來道:
「不好了大賢者大人!這次……」
「這次又怎麼了!」
阿扎爾猛捶桌子,暴怒道。
這個助手真該換了!總是打斷上司的工作!
「讓那個蒙德人等著就這麼難嗎?是你有問題還是他有問題!」
助手趕忙道:「不是啊大賢者大人,是其他事,有人要強闖教令院。」
阿扎爾一聽,更生氣了。
「這麼點小事你要請示我?風紀官呢?三十人團呢?他們都是吃乾飯的嗎!」
「但是……那個人很強,他憑一己之力打翻了幾十名衛兵。並且他前進的方向,是淨善宮。」
淨善宮?
阿扎爾聞言站起身,快步向外走。
「通知所有三十人團,讓他們在淨善宮前集合。」
「是!」
走出去大門,看見外面亂作一團的教令院眾人,阿扎爾這才想起他招這個助手的目的:
特殊時期,他需要事無巨細地把控所有事宜,包括稀鬆平常的小事。
…
…
淨善宮中。
外面吵啊吵,鬧啊鬧,納西妲睜開眼。
對意識可以連接虛空的她來說,身體上的自由並不是很重要。
她作為智慧之神沒有武力,卻也沒有足夠成熟的智慧。身為不被需要的神明,納西妲早已接受了堪稱「囚禁」的對待。
她需要學習,需要努力,以此獲得能保護子民的力量,以此獲得可以拯救世界樹的知識。
但是今天,真的有些過於吵鬧了。
淨善宮的隔音很好,外面卻還是有越來越近的嘈雜聲,甚至還有元素力炸開的轟鳴聲。
「發生什麼事了嗎?」
納西妲連接起虛空。
她看到了四處逃難的學者,他們跨過倒地不起的戰鬥人員,也不顧其是否受傷,只顧著自己逃命;
她看到了擺出無奈表情的淡金髮青年,他被某位熱情的學者推著前去避難,卻又一步三回頭地尋找著什麼。
她看到了鼓起勇氣上前迎敵的守衛,他被敵人的狂風自高高的須彌城上吹下,摔得不知生死;
她看到了一位黑髮少年,他帶著和煦微笑一步步前進,走過環形斜坡,走過寂靜園,最終抵達淨善宮之前。
此處是教令院的最高點,也是須彌城的最高點。
須彌城是圍繞著一棵巨型聖樹所建的城市,而在其制高點淨善宮,你不僅可以仰視聖樹之巔,也可俯瞰整座須彌之城。
在究竟一切智地之處,納西妲連接上黑髮少年的虛空。
隔著淨善宮的大門,和十幾名嚴陣以待的守衛,草之神向闖入者發問:
「你是誰?為什麼要做這些事?」
黑髮少年輕笑。納西妲看不到他嘴角戲謔的弧度,卻能想像到這是一個狂妄傲慢的笑容。
他用虛空回復道:「為了救你呀,甘願被軟禁的小草神。
你還不知道吧,教令院為了取代你,已經和至冬來的愚人眾達成合作,打算創造新神了。」
少年的話讓納西妲心中一緊。她的確察覺到了不對,教令院在憑藉虛空的管理之權封鎖著消息,納西妲只知道他們隱瞞了什麼,卻不知道他們要造神。
如果少年所言不假……
納西妲感受到了一種苦澀的情緒。她無能為力時常常如此,此刻的這份情緒尤其沉重。
但她還是反駁道:
「這和你傷害須彌子民的事情無關!我不清楚你的目的是什麼,但是為了目的不擇手段,這和那些褻瀆神明的愚者又有什麼分別?」
少年聞言收起笑容。
納西妲看不到的地方,他黑色的瞳孔睜大,變得清明些許。
林辛突然意識到,自己變得和以前大不一樣了。
「被仇恨蒙住雙眼」是被說爛了的描述,但當它實打實的發生在自己身上時,這種體會又是另一種不可言說的深刻。
他想起來,自己離開稻妻這麼久後,還沒有看過千葉織雪給自己寫的信。
他都沒有去過冒險家協會,摩拉的來源也都是靠阿貝多和野外的寶箱。
為什麼自己不去看呢?
林辛不再思考此事,他沉默地磨去岩石劍的利刃,讓它變得鈍澀。
「我承認我的錯誤,智慧之神。但是我相信你親眼看見我之後,會改變想法的。」
他繼續前進,控制著力度掃除攔路的守衛。
他推開淨善宮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