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約翰沒有再用蠻力去硬碰硬。
在少年的拳頭即將砸中他鼻樑的瞬間,約翰肩膀微沉,身體以一個刁鑽的角度向側邊滑開半步。
少年的拳頭落了空,強大的慣性帶著他整個人往前撲去。
約翰順勢抬起手,一把扣住少年的手腕,腰部猛然發力,帶著對方的手臂向外側狠狠一擰。
伴隨著刺耳的骨裂聲,少年的整條右臂被反向折斷,白森森的骨茬直接刺破皮膚暴露在空氣里。
少年那張空洞的臉上閃過一絲遲鈍的錯愕。
他還沒來得及動用熱射線,約翰的膝蓋已經帶著風聲,重重撞在他的下巴上。
這一下直接讓少年短暫地失去了平衡。
約翰動作如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停頓。
他雙手拽住少年的左臂往下一壓,同時抬起右腿狠狠踩在少年的左側膝關節上。
咔嚓。
膝蓋骨當場粉碎。
緊接著,約翰反身一記沉重的手刀劈在少年的頸動脈上。
在少年身體軟下去的瞬間,約翰反手扣住他僅剩的一條好腿,一腳踹碎了踝關節。
最後一聲清脆的骨折聲在半空中響起。
從約翰改變打法,到少年的四肢全部被廢掉,整個過程不到三秒鐘。
剛才還能和約翰打得平分秋色的複製人,現在像個布娃娃一樣,軟綿綿地往下墜落。
約翰伸手揪住少年後頸的衣領,將他提在半空中。
但這張和約翰一模一樣的臉上,沒有痛苦,也沒有扭曲。
那雙蔚藍的眼睛裡只有一片茫然。
約翰盯著這張臉,眉頭微皺。
「誰把你造出來的?」
約翰聲音冰冷。
少年沒有任何回應。
他只是呆呆地看著約翰,嘴唇微張,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沒有恐懼,沒有求饒,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變。
這根本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具披著人皮的木偶。
約翰眼中閃過一絲厭煩。
他索性閉上嘴,不再在一個死物身上浪費時間。
他轉過頭,視線越過少年的肩膀,投向了下方的街道。
其實剛才哪怕是在半空中激烈交手,約翰的超級聽力和視力也沒有屏蔽地面的動靜。
下方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自從軍隊的少校鳴槍示警後,恐慌就像瘟疫一樣在幾萬人的街道上炸開了。
外圍的人群拼命往後擠,裡面的人被踩在腳底。
鐵馬護欄被推倒,鞋子、背包掉了一地。
慘叫聲、咒罵聲和骨頭被踩斷的悶響混雜在一起。
甚至已經有人在踩踏中失去了意識,鮮血染紅了柏油路面。
再這樣下去,死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警戒線邊緣,馬庫斯靠在指揮車的車門上,面如死灰。
他的雙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心徹底涼透了。
完了。
看著這失控的幾萬人,馬庫斯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軍事法庭的鐵窗在向他招手。
等傷亡報告一出來,上面那些政客絕對會把他推出去平息民憤,他下半輩子都得在牢里度過。
就在馬庫斯絕望地揪著頭髮時,半空中的戰鬥結束了。
他呆呆地抬起頭,看著那個穿著星條旗戰衣的男人提著對手,猶如神明般懸停在風中。
馬庫斯愣住了,緊接著,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
這是一種很荒謬的感覺。
幾分鐘前,他還躲在車裡祈禱這兩個怪物最好同歸於盡,誰也別活下來。
可現在,當看到祖國人以碾壓姿態贏下戰鬥,安然無恙地出現在視野里時,他不僅沒有害怕,反而覺得一顆心落了地。
在徹底失控的災難面前,能鎮住場子的,只有這個男人。
馬庫斯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大步從指揮車後面跑了出來。
他迎著那些還在後退的士兵,不顧一切地沖向約翰降落的方向。
作為災害控制局外派監督沃特的特工,他在沃特大廈里待了整整十年。
在馬庫斯心裡,哪怕自己平時再怎麼透明,十年的低頭不見抬頭見,多少也算有點交情。
約翰提著少年,緩緩落在空曠的十字路口中央。
還沒等他站穩,馬庫斯已經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在距離約翰還有兩米的地方,他雙膝一軟,幾乎是滑跪著撲到了約翰面前。
「長官!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馬庫斯雙手撐在碎玻璃上,仰起頭,滿臉誠懇,
「是我疏散不力,是我沒控制好那幫大兵!現在局面徹底失控了,求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制止這場災難吧!」
他眼巴巴地看著約翰,聲音都在發抖。
約翰低下頭,瞥了一眼。
沒有發火,也沒有嘲諷。
約翰只是隨手一甩,像扔垃圾一樣,把手裡那個四肢盡廢的複製人直接砸向了馬庫斯。
「啊!」
馬庫斯嚇得怪叫一聲,手忙腳亂地伸出雙臂,死死抱住了砸過來的沉重軀體。
少年的血蹭了馬庫斯一身,但他根本顧不上嫌棄。
「看好他。」約翰甩下一句話。
聽到這三個字,馬庫斯心裡一喜。
祖國人這是答應出手了!
在這幾天全網鋪天蓋地的謾罵和抵制下,祖國人就算現在拍拍屁股直接飛走,任由這些人自生自滅,也完全挑不出半點毛病。
可他偏偏留下來了。
「我就知道!」
馬庫斯緊緊抱著複製人,臉上的諂媚簡直快要溢出來了,
「我就說網上流傳的那些黑料都是騙人的!您還是像以前那麼善良,那麼心繫民眾!」
約翰冷哼一聲。
他懶得理會這個見風使舵的傢伙,雙腿微微彎曲,隨即腳尖點地。
轟。
氣流掀翻了馬庫斯的帽子。
約翰沖天而起,直接飛到了那幾萬人推搡踩踏的人潮正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