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轉過身，背對著那幾萬雙寫滿恐懼的眼睛。
他踩著碎玻璃和磚塊，獨自朝校園廢墟走去。
那個高大的背影，此刻看起來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落寞。
連馬庫斯那種老油條都能看明白的事，他怎麼會不懂。
引以為傲的超級視力讓他更清晰的看到了一切。
但他不想去解釋，也不想再多想了。
現在的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找到紐曼，讓這件事趕緊畫上句號。
至於外面的輿論會爛成什麼樣，他閉著眼睛都能猜到。
沃特自導自演，戈多金大學大屠殺，祖國人當眾殺戮無辜民眾……
這幾口黑鍋摞在一起，足夠讓他在全人類面前被釘在恥辱柱上翻不了身。
約翰抬頭看著灰濛濛的夜空，走在滿目瘡痍的路上。
他突然有點羨慕班傑明，也有點羨慕巴迪。
要是他也能像他們那樣，滿嘴髒話變著花樣地往外倒，那該多痛快。
如果可以，他現在真想指著天上，把這個操蛋的世界痛痛快快地罵上一頓。
但他不會罵人，也罵不出口。
他只能把那股無名火和委屈硬生生咽進肚子裡，化作腳步聲踩在廢墟上。
一陣冷風吹過。
約翰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熟悉的血腥味，又來了。
約翰眼眸一凝，視線直接穿透了前方的濃煙。
那個被他燒穿了眼睛的女人，捲土重來了。
濃煙散開。
紐曼懸在半空，腳下的血浪比之前翻滾得還要狂躁。
她的雙眼已經恢復如初。
不過現在那雙眼睛裡的神態變了，沒有了之前的驚恐，只有冷漠。
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在操控這具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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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沒心情去猜這女人發什麼瘋。
剛才既然找到了弱點，那就再燒穿一次。
紅芒一閃。
兩道射線直奔紐曼的面門。
這一次，紐曼連躲都沒躲。
她甚至主動迎著射線飛了過來。
嗤。
射線融化了她的眼球，但下一微秒，濃稠的鮮血瞬間填補了空缺，新生的眼球直接頂著高溫繼續成型。
她徹底放棄了防禦，用源源不斷的再生速度硬扛著致命傷，雙手化作兩把血刃，狠狠劈在約翰的肩膀上。
約翰被巨大的力道撞得後退了半米。
這女人完全變成了一個不知疼痛的消耗品。
兩人再次撞在一起，氣浪把周圍的廢墟直接掀上了天。
同一時間，街道外圍。
馬庫斯正扯著嗓子指揮手下推開人群。
災害控制局的探員們舉著盾牌，滿頭大汗地把尖叫的民眾往通道兩邊趕。
防線後方，那個被打斷了四肢的複製人靜靜地躺在血泊里。
誰也沒注意到，一個有些發福的身影正順著人潮邊緣，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大後方。
梅斯默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大搖大擺地跨過了警戒線。
「站住！幹什麼的！」
負責看守複製人的兩名特工發現了異常。
左邊的特工大喝一聲，正準備發動超能力制服這個胖子。
梅斯默臉上堆起人畜無害的笑，腳下速度猛地加快，一把抓住了那個特工的手腕。
特工的身體猛地一僵，雙眼裡的神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渙散。
他像是一灘爛泥，噗通一聲軟倒在地上，嘴角不受控制地流出了口水。
另一個特工還沒來得及拔槍，梅斯默已經反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記憶被瞬間刪除。
解決掉守衛，梅斯默走到那個金髮複製人面前。
複製人四肢扭曲地躺在地上，那雙純藍色的眼睛呆呆地望著走過來的胖子。
梅斯默蹲下身，伸出胖手，笑著揉了揉複製人的金髮。
複製人的眼神瞬間陷入了迷茫。
但這種迷茫僅僅只持續了不到半秒。
當複製人再次眨眼時，那雙空洞的藍眼睛裡，多了一抹陰冷。
「梅斯默的能力，真是好用啊。」
複製人躺在地上，感受著這具完美的軀體，發出感嘆：
「強行抹除意識，再配合我的意識降臨，簡直是絕配。」
「唯一可惜的就是梅斯默的身體太羸弱了。」
戈多金徹底接管了這具軀體。
遠處的操場上，紐曼正在和約翰死纏爛打。
她雙手死死纏住約翰的手臂，任由約翰的膝蓋撞碎自己的肋骨。
接著，她猛地轉過頭，身後的血海中瞬間分出一條粗壯的紅色血線，宛如一條長蛇，貼著地面急速飛掠，直接扎進了街道後方複製人的口腔里。
複製人被折斷的四肢在血液的牽引下，掰回了原位。
斷裂的骨茬相互咬合，撕裂的肌肉被血絲重新縫補。
不過眨眼的功夫，複製人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活動了一下完好如初的肩膀，蔚藍的雙眼泛起猩紅的光芒。
複製人膝蓋微曲，沖天而起，直奔半空中纏鬥的兩人而去。
約翰一把扯斷纏在手腕上的血帶，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一道勁風已經逼到了面前。
複製人再次直挺挺地撞進約翰的懷裡。
兩人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約翰反手扣住複製人的肩膀，剛想故技重施卸掉對方的關節。
但他猛地發現不對勁。
複製人的戰鬥本能變了，他不再像個木偶一樣硬抗，而是順著約翰發力的方向往下一沉，反手一記肘擊砸向約翰的肋骨。
就在約翰側身躲避的瞬間，地上的血窪里毫無徵兆地竄出兩隻血手，死死攥住了約翰的腳踝。
這股拉扯力不至於讓約翰受傷，卻讓他的動作慢了半拍。
砰！
複製人的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約翰的側臉上。
約翰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他迅速穩住身形，雙眼紅光大盛。
兩道熱射線直奔複製人的胸口。
複製人根本沒躲。
他頂著射線衝過來，而他身後的紐曼猛地抬起雙手。
漫天的血水化作一面厚重的盾牌，直接擋在複製人身前。
血液被高溫迅速蒸發，但下一秒又有更多的血漿填補上來。
借著這短暫的掩護，複製人已經衝到了約翰頭頂，雙手十指交叉，帶著恐怖的力道狠狠砸在約翰的後背上。
約翰悶哼一聲，整個人像隕石一樣砸向地面，撞碎了下方教學樓的樓頂，摔進滿是灰塵的廢墟里。
他撐著石板站起來，抹掉嘴角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