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大家別覺得這有多酷,在我很小的時候,剛覺醒這份能力的那段時間,簡直就是一場噩夢。」
雷吉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眼底浮現出一抹抹不去的回憶。
「你們知道那種感覺嗎?」
他在舞台上慢慢踱步,
「腦子已經下達了衝刺的指令,但當時的骨骼和肌肉根本承受不住那種速度,我只要一發力邁開腿,大腿骨就會直接折斷,甚至刺穿皮膚斷成兩截。」
台下的觀眾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
「在沃特的地下實驗室里,我每天都在重複這種日子。跑步,骨折,躺在床上等那該死的自愈能力把骨頭長好,然後再下床,繼續跑,繼續骨折。」
雷吉的聲音有些發澀,
「整整兩年。除了被安保架著去訓練室,我幾乎都是躺在病床上度過的。」
整個露天體育場十分安靜,不少粉絲聽得眼眶發紅。
「直到有一天。」
雷吉停下腳步,抬頭看向場館上空那塊巨大的轉播屏幕,眼神亮了起來。
「那天負責看守我的警衛去抽菸了,電視機忘了關,我在屏幕上看到了一個穿著星條旗制服的男人。」
雷吉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慢慢變得堅定。
「他飛在天上,紅色的披風被風吹得直響,他救了人,還對著鏡頭笑。」
「在那座暗無天日的地下牢籠里,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光。」
雷吉緊緊握著麥克風,目光似乎穿越了半個地球,落在了那個身姿偉岸的男人身上。
「從那一刻起,約翰就成了我的偶像,我當時在病床上就在想,我要趕緊讓骨頭長好,我要跑得再快一點。」
「總有一天,我要追上他的腳步。」
雷吉站在聚光燈下,聲音眼眸閃爍著光芒。
「終於,我等來了一個機會。」
「一個叫瑪德琳的女人來到病房,讓我去加入一個叫先鋒營的地方。」
聽到這個名字,台下的觀眾面面相覷,顯然對這個詞感到十分陌生。
「你們沒聽說過也很正常,畢竟十年前它就解散了。」
雷吉笑了笑,目光變得柔和起來,
「但對我們這群在地下實驗室里生不如死的孩子來說,那地方,是我們苦難人生的轉折點。」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回味某種很久遠的味道。
「在那裡,沒有人逼我們去挑戰生理極限,沒有電擊,也沒有無休止的抽血,林恩總監和約翰把我們接了過去。」
說到這裡,雷吉停頓了一下,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他們對我們很好,真的很好,對我們這些連自己或者的意義是什麼的實驗品來說,他們就像是父親和兄長,給了我們一個真正的家。」
台下的幾萬名觀眾,還有屏幕前的幾十億人,都在安安靜靜地聽著。
「那時候,我以為那種有家人陪著,每天不用擔心斷手斷腳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
雷吉垂下眼眸,看著腳下的舞台地板。
「直到多年前的某一天。」
「發生了一場變故。」
雷吉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
「為了不連累我們,他解散了先鋒營。」
「他抹掉了我們在沃特的記錄,讓我們離開了那裡。」
雷吉停下腳步,仰起頭,看著夜空。
「我離開的那天,約翰站在莊園的門口。」
「他告訴我,雷吉,你現在自由了,跑快點,去過你自己的人生,去追你自己的夢想,別再回頭看沃特。」
眼眶裡的溫熱被晚風一吹,慢慢散了。
雷吉低下頭,看著台下那些粉絲們。
「所以今天,我站在這裡,成了給你們唱歌的雷吉。」
大屏幕的畫面里,少年的身影單薄卻又無比挺拔。
幾十億塊屏幕上的畫面再次一閃。
這一次,轉播信號切到了日本東京。
畫面亮起時,全世界的觀眾都沒有看到人臉。
屏幕正中央,只有一個正在不斷膨脹的粉色泡泡糖。
泡泡越吹越大,把少年的整個面部擋得嚴嚴實實。
啪。
一聲清脆的爆裂聲。
粉色的泡泡破開,粘在了少年的鼻尖和嘴角上。
湯米伸出舌頭把殘膠捲進嘴裡,接著一張酷酷的,盯著濃濃黑眼圈的臉龐,正式出現在了全球的直播畫面中。
他雙手插在黑色夾克的口袋裡。
「你們可能不認識這張臉。」
「估計也沒聽過我的聲音。」
「不過,但凡對遊戲有點了解的人,應該都聽說過我的戰績。」
湯米扯了扯嘴角。
「沒錯,市面上絕大多數街機遊戲的世界紀錄保持者,都是我。」
這句話一出來,全世界那些正盯著屏幕的遊戲玩家們,瞬間就炸了。
各大遊戲論壇和社交平台直接迎來了流量海嘯。
那個霸占了無數排行榜榜首,讓全世界頂尖玩家肝腸寸斷卻始終無法超越的幽靈玩家,居然是個看起來才十幾歲的少年?
離了個大譜。
就在玩家們抱著腦袋懷疑人生的時候,屏幕里的湯米又開口了。
「我在網上刷到過不少關於我的帖子。」
湯米抬起眼皮,直視著鏡頭,
「有很多人在下面留言,說我肯定是個超人類,是用超能力在作弊。」
全世界的遊戲玩家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雖然他們在湯米出現在屏幕中的那一刻就已經有了答案。
湯米看著鏡頭,突然笑了。
「你們猜得沒錯。」
「我的確是個超人類。」
網絡上還是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那些曾經被他踩在腳底下的職業玩家們剛準備敲擊鍵盤,發泄一下被超能力作弊狗欺騙的憤怒。
湯米的下一句話就把他們全都堵了回去。
「不過,我打遊戲全靠我自己的肝和單身手速,我的超能力,跟那些東西完全無關。」
話音剛落。
湯米依然保持著雙手插兜的姿勢,連肩膀都沒有晃動一下。
他只是隨意地偏過頭,看了一眼被自己放在地上的一罐沒喝完的可樂。
那罐靜靜立在地磚上的可樂,懸浮了起來。
就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穩穩托著它,在半空中劃出一條平滑的拋物線。
哐當。
紅色的可樂罐精準地越過五六米的距離,砸進了遠處的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