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笑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約翰。
約翰心領神會，往前走了一步。
「你回去告訴你的領導，現在我是你的領導了。」
約翰的聲音不大，在馬庫斯耳中卻是震耳欲聾。
「他要是敢使絆子，或者讓你遇到什麼意外……他懂的。」
馬庫斯的眼睛一點點睜大，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什麼叫靠山？
這就是這個世界上最硬的靠山！
有了這句話，別說那個處處給他穿小鞋的頂頭上司，就算是災害控制局的局長見了他，也得客客氣氣地給他倒杯咖啡。
「懂了嗎？」
林恩看著滿臉漲紅的馬庫斯。
「懂了！徹底懂了！」
馬庫斯轉過身，一腳把那個裝了一半行李的紙箱踹到了角落裡。
他轉頭衝著那兩個還瑟瑟發抖的手下吼道：
「還愣著幹什麼？把桌子給我擦乾淨！把我的外套拿過來！」
那兩個手下頓時如夢初醒，喜笑顏開地撲向桌子，手忙腳亂地開始把剛才塞進紙箱的東西往外掏。
不用跟著長官去逃亡，還能抱上如日中天沃特的大腿，這簡直是祖墳挨核彈了。
馬庫斯殷勤地湊到林恩面前。
「林恩總監，您想找誰？只要他們還在地球上喘氣，我保證連他們昨天晚上吃了什麼都給您查得清清楚楚。」
「沃特初代五人組成員之二，魚雷和列兵天使。」
……
處理完馬庫斯這檔子爛攤子，林恩沒在公司繼續耗著。
一陣破空聲過後，約翰帶著林恩停在了紐約郊外。
林恩看著眼前那塊寫著「沃特村」三個大字的銅牌。
這地方他還是第一次來。
這是沃特公司早些年專門劃出來的一塊地皮，說白了，就是一個用來安置老年超人類的大型養老院。
那些曾經在鏡頭前風光無限，如今卻老得失去商業價值的超級英雄，大多都被打包塞進了這裡。
聽起來像是個廢品回收站。
但實際上，林恩隔著柵欄往裡看了一眼，這裡的環境出乎意料的不錯。
平整的草坪，一字排開的紅磚洋房，甚至還有個波光粼粼的人工湖。
至少住在這裡的老人們，不用像普通養老院那樣提心弔膽地看護工臉色。
畢竟超人類老了也還是超人類。
只要能力不是太雞肋，真要發起火來，把那些敢甩臉色的護工單手吊在路燈上，也就是動動手指的事。
「知道嗎，這地方簡直是班傑明夢寐以求的天堂。」
約翰走到林恩身旁，看著院子裡幾個正坐在輪椅曬太陽的老太太，似乎想起了什麼。
林恩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約翰笑著說，「當年你離開之後，班傑明偷偷改頭換面，跑來這裡住了一段時間。」
林恩也忍不住笑了。
氣笑的。
約翰不知道班傑明來這的目的，林恩還能不知道麼。
若是班傑明把那套噁心xp傳輸給約翰，自己非得再給他賣給俄羅斯不可。
「咱們今天來這，可不是來參觀班傑明的極樂世界的。」
林恩收起笑意，「是為了炸彈視野的愛人，小頭牌。」
約翰點了點頭。
作為七十年代紅極一時的女性超級英雄，如今也已經七十歲了。
歲月對超人類同樣殘忍，失去人氣的她，現在就住在這個養老院的某個房間裡。
想要找到炸彈視野，拿到那支初代五號化合物，小頭牌就是唯一的突破口。
兩人走到大門口。
門衛室里，一個穿著沃特安保制服的胖子正翹著二郎腿，臉上蓋著一張報紙打瞌睡。
林恩抬起手，在玻璃上敲了兩下。
「誰啊，今天不是探視日……」
門衛被打擾了清夢，十分不耐煩地扯下臉上的報紙，皺著眉頭抬起臉。
然而，當他的視線越過窗框，正對上約翰深藍色的眼睛時。
門衛哆嗦了一下，連滾帶爬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筆挺地站直了身子。
他甚至連林恩是誰都沒敢開口問，一腦門冷汗地猛戳桌子上的門閘按鈕。
「謝了。」
林恩衝著門衛溫和地點了點頭。
門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一動不敢動地目送著兩人走進去。
林恩帶著約翰，順著平整的柏油路面，慢慢走進了這片安靜的街區。
兩人沒走多遠。
在這個遲暮的院子裡，約翰實在太扎眼了。
路邊的長椅上，一個正打著瞌睡的禿頂老頭突然驚醒。
他迷糊地揉了揉眼睛，從上衣口袋裡摸出一副老花鏡架在鼻樑上。
視線穿過鏡片，老頭盯住了幾步外那個正偏頭跟林恩說話的金髮青年。
「上帝啊……」
老頭張大了嘴巴，假牙從嘴裡滑了出來。
他拍著大腿，衝著不遠處正在給花壇澆水的老夥計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快看！那是祖國人！」
老頭雖然上了年紀，但這中氣十足的一嗓子，就像是平地炸開了一顆悶雷。
一傳十，十傳百。
不到兩分鐘，整個養老院原本慢吞吞的節奏被打破，直接沸騰了。
旁邊石桌上正在下西洋棋的兩個福瑞老頭連棋子掉在地上都顧不上撿。
一個原本病懨懨坐在輪椅上的老太太，突然爆發出了驚人的手速，自己轉著輪子就往這邊飆。
窗戶接連被推開，探出十幾個滿頭銀髮的腦袋。
散步的、打牌的、曬太陽的人全都聚了過來。
說到底，他們都曾是那個時代的超級英雄。
在他們眼裡，站在路中間的祖國人，就是沃特公司如今最完美的結晶。
「真不可思議，他居然會來沃特村。」
「太完美了，電視上說的一點都沒錯，好樣的孩子！」
老人們沒有像外面的狂熱粉絲那樣尖叫著往上撲。
他們圍成了一個寬鬆的圓圈，保持著一段禮貌的距離，眼睛雖然渾濁，但儘是欣賞和誇讚。
約翰站在原地，聽著各種誇讚，沒有一絲煩躁。
因為這些誇讚中是沒有任何功利性的，很純粹。
他微笑著對著眾人點點頭。
這一個動作，惹得周圍的老人們又是一陣激動的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