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的一聲巨響。
一道人影從半空中砸向紐約城區的街道,柏油路面大面積龜裂,碎石四處飛濺,砸出了一個巨大的凹坑。
周圍的群眾愣了一秒,隨後爆發出驚恐的尖叫聲,如同受驚的鳥群般四下逃竄。
凹坑中心,炸彈視野單膝跪地,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
小頭牌不顧一切地撲過去,雙手死死摟住他的肩膀。
「我沒事。」
炸彈視野抬起手抹掉嘴角的血跡,衝著愛人擠出笑容。
那把貫穿腹部的長刀確實造成了重創,但對於注射過初代五號化合物的超人類來說。
這種物理層面的貫穿傷還遠沒有到致命的程度。
雖然現在他很虛弱。
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哪怕是這種前後透亮的血洞也能恢復如初。
但他嘴角的笑容很快收斂了。
「你先走。」
炸彈視野反握住小頭牌的手,語氣決然。
怕小頭牌擔心,他沒有多解釋。
但直覺告訴他,那個下手狠辣的瘋子絕對不會就這麼放過他們,肯定會追過來。
小頭牌用力搖了搖頭。
「我不走。」
她緊緊貼著男人的手臂,聲音發顫卻異常堅定,
「我的護盾可以擋住攻擊,我要是走了,你現在這個狀態就是任人宰割!」
炸彈視野深深看了小頭牌一眼。
他看了一眼自己還在滲血的腹部,知道小頭牌說的是對的。
以他現在的狀況,連平時一半的速度都發揮不出來,這個時候獨自留下面對那個未知的殺手,無異於找死。
沒有再爭論,炸彈視野果斷伸手摸向褲兜,掏出那部翻蓋手機,準備直接撥給林恩求助。
可就在他按下第一個數字的瞬間。
嘎吱——
刺耳的剎車聲在凹坑邊緣響起。
一輛明黃色的計程車停在了兩人面前。
車門推開,一個穿著紅黑相間緊身衣,背著兩把武士刀的男人大搖大擺地走了下來。
死侍低頭看了一眼凹坑裡的兩人,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運氣不錯,還好你們落在了商業區,這地方計程車確實好打。」
在看清來人那一刻,小頭牌沒有任何遲疑,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嗡的一聲,一道半透明的能量護盾瞬間展開,像一個倒扣的碗,將她和炸彈視野嚴嚴實實地籠罩在其中。
然而,死侍根本沒理會那道光芒閃爍的護盾。
他轉過身,不知道從哪掏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
他走到計程車駕駛室旁,順著降下的車窗,把紙袋扔進了副駕駛的座位上。
「不好意思啊老兄,剛才挾持你開了一路,這袋東西就當是車費了,你趕緊走吧。」
死侍衝著裡面揮了揮手。
車裡的司機早就嚇得面無人色,哆哆嗦嗦地連連擺手,根本不敢去碰那個厚重的袋子。
「不……不用了……我不要……」
就在司機拒絕的下一秒。
死侍原本隨和的動作突然僵住。
緊接著,他像是切換了人格一樣,把頭探進車窗,對著司機聲嘶力竭地咆哮起來:
「讓你拿著你就他媽快點收下!我看你儀錶盤上的照片裡還有老婆和孩子,就當老子做善事資助你了!趕緊滾!」
司機被這突如其來的暴怒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把那個紙袋抱進懷裡。
他連連點頭道謝,隨後一腳油門踩到底。
計程車像離弦的箭一樣躥了出去,轉眼就消失在了街角。
看著這荒誕的一幕,護盾里的炸彈視野皺緊了眉頭。
「你到底是誰?」
炸彈視野死死盯著那個紅色的背影,沉聲問道,
「我們素未謀面,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下死手?」
死侍轉過身,歪了歪腦袋。
面罩上的白色眼眶微微眯起,毛骨悚然的笑著:
「誰說我們不認識?我可是已經親手宰過好幾個你呢,嘿嘿。」
聽到這句話,炸彈視野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這是個根本無法交流的瘋子。
他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呼吸,大腿肌肉開始繃緊。
他在腦海中快速計算著距離和角度,只要對方靠近護盾,他就強行撤下防禦,拼著傷口撕裂的代價,也要一舉擰斷這個瘋子的脖子。
站在一旁的小頭牌,清晰地感覺到了身旁男人肌肉的緊繃。
幾十年的默契讓她瞬間猜出了炸彈視野的反撲計劃。
她知道,對方需要時間來積蓄力量。
於是,小頭牌深吸了一口氣,主動開口吸引死侍的注意力。
「明明沒有任何恩怨,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們?」
她看著死侍,語氣放緩,
「其實我知道,你是個好人。」
聽到這話,死侍剛邁出的一條腿停在了半空。
「哦?」
他饒有興趣地放下腳,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老太太,你從哪看出來我是個好人的?」
小頭牌下巴微抬,指了指剛才計程車離開的方向。
「你剛才給了那個司機一大筆錢,還讓他回家去找妻兒,壞人是不會去在乎一個普通人的家庭的。」
死侍聽完,不僅沒有感動,反而發出一陣低沉的輕笑。
那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肆無忌憚的狂笑。
「哈哈哈哈……」
死侍笑得直不起腰,看著小頭牌,「老太太,誰告訴你們,那紙袋裡裝的是錢了?」
說著,死侍慢條斯理地從腰間的戰術口袋裡,摸出了一個紫色的遙控器。
輕輕一按。
「哦齁齁~」
「不好意思,拿錯了。」
死侍面色如常,又掏出了一個黑色遙控器。
他的大拇指放在了紅色的起爆鍵上。
輕輕一按。
轟!
遠處街角的盡頭,一團巨大的橘紅色火球沖天而起。
沉悶的爆炸聲震得地面都在發顫。
滾滾黑煙順著街道瀰漫開來。
小頭牌呆呆地望著街道盡頭那團燃燒的烈火,臉色慘白如紙。
前一秒她還在試圖用自己的善意去揣測這個殺手,甚至覺得對方放走了一個無辜的司機。
結果下一秒,這個瘋子就用最殘酷的方式,把她的天真撕得粉碎。
那個司機死了。
帶著她以為的生機,變成了一團碎肉。
「看吧,我送他上了天堂,他現在絕對沒有房貸和車貸的煩惱了。」
死侍隨手把遙控器丟在地上,還煞有介事地在胸口畫了個十字。
「現在,你還覺得我是個好人嗎?」
炸彈視野沒有去看遠處的火光,布滿血絲的眼睛緊盯著死侍的每一個動作。
面對這種完全沒有底線和道德感的怪物,任何溝通都是在浪費生命。
死侍顯然也沒了聊天的興致。
他走到護盾邊緣,抬起手在光幕上敲了兩下。
「好了,煽情環節結束,把門打開,老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