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山，天師府側門。
深秋的陽光穿過百年古柏的枝椏，在青石板上落下斑駁的光斑。
哪都通的工作人員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林恩和約翰。
「二位，就在這裡交接吧。」
工作人員語氣平和，指了指站在側門台階上的一位道長，
「這位是榮山道長，接下來的行程由他負責。」
林恩點頭道謝，目送工作人員順著山路離開。
榮山穿著一身整潔的道袍，面容堅毅。
他的目光在林恩和約翰身上掃過，沒有停留太久。
他微微頷首，做了個請的手勢。
「兩位居士，請隨我來。」
榮山的聲音沉穩有力，「後院有門人正在做早課，我們從這邊走，莫要驚擾了他們。」
約翰習慣性地環顧四周，肩膀微微繃緊，像是一頭剛進入陌生領地的猛獸。
榮山只是安靜地在前面領路，腳步平穩，沒有因為約翰的警惕而流露出任何不滿。
林恩不動聲色地碰了碰約翰的手臂，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隨後快步跟上。
穿過幾道月亮門，很快，他們來到一處幽靜的小院。
一位年輕的道士正端著兩杯清茶走出來。
他面容清秀，神色認真，甚至顯得有些拘謹。
「師父，客人到了。」
年輕道士將茶水放在石桌上，恭敬地退到一旁。
「有勞了，靈玉。」
榮山轉身向林恩介紹，「這是我師弟，張靈玉。」
林恩微笑著向張靈玉點頭致意，視線越過他，看向坐在石桌旁的老人。
老人穿著一身道袍，白須白髮，正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喝茶。
他周身沒有任何逼人的氣勢，就像是一位在公園裡曬太陽的普通老者。
林恩走上前，微微欠身。
「老天師，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
「介紹就免了。」
張之維放下茶杯，隨意地擺了擺手，目光落在約翰身上，
「大名鼎鼎的祖國人，我還是在電視上見過的。」
約翰愣了一下。
張之維收回目光，又看向林恩，微笑道：「我也見過你，叫林恩是吧？」
「是的。」
林恩點了點頭，語氣十分誠懇，
「久仰大名，老天師。我從小就很仰慕您。」
這句話沒有任何客套的成分，事實確實如此。
小時候林恩就很喜歡看一人之下，眼前這位老人在他心裡的分量可想而知。
張之維撫了撫下巴上的白須，有些意外地笑了笑：
「從小？你是華夏人？」
林恩笑著點了點頭。
「年輕有為啊。」
張之維指了指石桌旁的空位，「都坐吧。榮山跟我說了，兩位大老遠跑來，是想學點什麼法子？」
林恩和約翰依言坐下。
「是的，老天師。」
林恩直入主題，
「約翰體內有一股很強的力量，但他從未系統地學習過如何掌控和引導，我們想借用道家的練炁之法，看看能否有所幫助。」
張之維沒有急著回答，而是看向約翰：「年輕人，最近身體可是有什麼大的變故？」
約翰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林恩，隨後坦然開口：「注射了一種藥劑。力量變得大了很多。」
張之維微微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力量大是好事，但也得知道怎麼用。不過，我這兒的法子，能不能幫到你，還兩說。」
林恩見老天師沒有一口回絕，知道有戲。
他深吸了一口氣，索性把事情的嚴重性托盤而出。
「老天師，實不相瞞，我們遇到了一些麻煩。」
林恩的語氣變得凝重，
「有一些可以跨越不同世界的人，正在盯著我們，雖然做了一些準備，但未來可能會有更多未知的敵人，我們必須儘快找到提升自己的方法，所以才想來碰碰運氣。」
張之維放下茶杯，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他靜靜地聽著林恩把話說完。
「跨越世界……」
張之維低聲念叨了一句。
他沒追問細節，也沒大驚小怪。
他抬起頭：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教你們一套最基礎的辨認和運行體內力量的方法，至於這法子適不適合你們，就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了。」
林恩心中一喜，正要道謝，卻見老天師看向張靈玉。
「靈玉，去把蒲團拿來，給這位小哥試試。」
張之維指了指約翰。
約翰站起身，走到旁邊的空地上，活動了一下手腕。
「老天師。」
林恩突然開口，打斷了張靈玉的動作。
張之維轉過頭，疑惑地看著他。
「我也想一起學。」
林恩看著老天師，「來都來了，總不能只看他一個人交作業。」
張之維愣了一下，隨後輕笑出聲。
他擺了擺手，示意張靈玉。
「靈玉，再去拿個蒲團。」
林恩走到約翰身邊，兩人並肩坐下。
張靈玉走到他們面前盤腿坐下。
「兩位，請看我的姿勢。」
張靈玉的聲音清朗，一絲不苟地示範著基礎的打坐動作，
「脊背挺直，雙肩放鬆，舌抵上齶。」
林恩和約翰照著張靈玉的動作，慢慢調整著自己的坐姿。
張之維坐在石桌旁，安靜地看著他們。
「閉上眼睛。」
張之維的聲音在安靜的小院裡響起，不急不緩，
「先不要去想什麼力量，也不要去想什麼跨越世界的敵人，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你們的喘氣上。」
「感受你們的每一次吸氣，每一次呼氣。」
約翰閉眼前偏過頭看了林恩一眼，這才緩緩閉上雙眼，將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呼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