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宗!
金蟬子雙手合十,不斷地念誦著自創的玄奘禪經。
他神情森嚴,莊嚴如鋒,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身上散發而出,朝著四周瀰漫而去。
他的氣息漸漸地流動,四周,凡是受到影響之人,原本有點焦躁和著急的神情,在這股禪性的影響下,都變得平和起來。
「南無金蟬子至尊佛!」
一道道佛號從一眾僧侶的口中傳出,整個禪宗地帶都變得平靜起來。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金蟬子的講禪之音才慢慢地消散。
眾人見此,看著依舊緊閉雙眸,沒有睜開的金蟬子,沒有多說什麼,紛紛有默契地起身行禮,隨後走出了道場。
直到最後一人離開,金蟬子才幽幽地睜開眼眸,一絲愁容浮現而出。
世人皆道金蟬子至尊佛實力超群,有大智慧,大悟性,大福緣,是天生的佛道引導者。
只要他在,禪宗就不會倒下。
但只有金蟬子自己清楚,自己已經要支撐不住了。
「咳咳~!」
金蟬子忍不住咳嗽兩聲,臉色都變得蒼白起來。
他感受著自己的傷勢,不禁露出了一絲苦笑來。
誰也不知道,百萬年前,一根手指從天外天而來,攜裹著大無畏的力量,擊中了他。
這一擊來得悄無聲息,甚至連禪宗中的陣法都沒有驚動。
而金蟬子,連防禦都沒有出,就被這一擊擊中。
讓他詫異的是,這一擊並沒有將他擊殺。
但卻在他體內留下了永久的道傷。
往後,他的修為再無寸進,永遠無法到達孫悟空巔峰時期的高度。
而他的體內的道傷,極為的刁鑽,需要他不斷地去調動禪宗的氣運之力來壓制。
百萬年的時間裡,原本應該昌盛不休的禪宗,因為這個原因,也開始走向末路。
曾經被他死死壓制的佛門,再度取代了禪宗的地位。
如今的禪宗,除了少許死忠,其他修士都已經開始轉投佛門,更改自己的信仰了。
他不是沒有想到,自己解體,將禪宗之主讓給孫悟空,亦或者孔宣和烏巢禪師。
但讓他奇怪的是,在南方極地鎮壓不死火山多年,不曾出世的鳳祖,竟然將孔宣召喚了過去。
而孔宣,卻是藉此一去不復返,也沒有半點音訊傳來過。
他也曾差人前去打探,但每一次回來稟報之人都只說快了,但卻沒有準確時間。
他也曾想過親自去一趟,但可惜,他的身體根本無法讓他離開禪宗駐地。
除此之外,烏巢禪師收到他的消息後,倒是回了信息。
但對方的意思十分地明顯,不願意接受禪宗宗主之位。
甚至於,對方還想要辭去副教主之位,選擇永久閉關不出世。
看著烏巢禪師親筆書寫的手稿,金蟬子陷入了沉默。
從對方的字跡中,他能看得出來,對方有多麼地身不由己。
他想知道原因,但想到自己的傷勢,最終只能苦笑一聲。
沒辦法,他只能將最後的希望放在孫悟空的身上。
但可惜,在他還沒有被重創之前,孫悟空就已經消失很長一段時間了。
金蟬子的眼眸,不禁朝著混沌的天外天看過去,陷入了沉思。
他猜測過一些事實,但卻又無法去驗證,只能強行停止自己的胡思亂想。
當年那從天而降的一指,卻能悄無聲息地將他打成重創。
這世上,能做到的人,他已經想不到第二個了。
要知道,禪宗的陣法,乃是由齊天大聖、孔宣佛母、烏巢禪師和金蟬子至尊佛,四位無上的亞聖至尊聯手研究出來的。
此陣法,被譽為先天三大陣法之下,最強陣法之一,一點都不遜色於太上老君的兩儀微塵陣。
如此陣法,即便是聖人降臨,都會被驚動。
但偏偏這陣法沒有絲毫的動靜,他就這樣被擊中了。
心中的念頭告訴他,普天之下,有能力做到的,只有一個人。
鴻鈞老祖!
但,上古時期,鴻鈞老祖就已經以身合道了。
他選擇了犧牲自己,補全洪荒天道,從此洪荒完善。
而那鴻鈞老祖的肉身,只是天道的分身而已。
難道對付他的,是天道?
可如果真的是天道,直接擊殺了自己不就妥當了嗎?
為何卻只是重創,然後不斷消耗禪宗氣運呢?
金蟬子百思不得其解,卻又無可奈何。
就這樣拖了百萬年的時間,而伴隨著禪宗的氣運即將走向枯竭,他,也到了隕落的時候了。
這個時候,他的腦海中,不禁蹦出了一道人影。
孫悟空!
那個以一人之力,算計周天聖人,崩滅佛門計劃,成就無敵大聖之位的齊天大聖孫悟空。
那個助自己完成了蛻變,成就金蟬子大師,無法無天的靈明石猴。
那個融合了混世四猴其他三隻猴子的血脈,趕超了鎮元子大仙,冥河老祖,鯤鵬老祖的恐怖存在。
難道,他也被警告了?
亦或者,他已經不在了?
西行路上,他和孫悟空小心翼翼,互相掩護,以此來蒙蔽身邊的監視者沙僧和八戒。
誰都清楚,那是兩人最關鍵的時候,只能互相信任。
而也正是這一份信任,讓他倆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如果孫悟空沒死,這個時候肯定會來找自己的。
他不可能百萬年時間裡,不找自己,也不跟自己聯繫。
就算是暫時脫不開身,對方也會給自己傳訊的。
所以,他堅信孫悟空也出事了。
但他心中,卻又帶著一股強烈的直覺。
那就是,孫悟空沒死,只是因為某一些原因,沒有來找自己罷了。
這份直覺很強烈,也是支撐他撐到現在的動力。
但現在,這份動力,似乎要支撐不住了。
感受著體內生命的流逝,金蟬子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蒼白起來。
他凝望著長空,眼神中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和害怕,有的只是無盡的思緒。
良久,他放下合十的雙手,忍不住長嘆一口氣後,發出了一聲感慨來。
「猴子,你到底在哪裡?」
他看似在問話,實則在自言自語,聲音帶著一絲不解,以及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擔憂。
「怎麼?這麼久不見,想俺老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