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鐵門轟然倒下,
揚起一片灰塵。
冷無情迫不及待地衝進去,夜未央緊隨其後。
密室里燈火通明,一個穿著錦袍的中年男人縮在角落,渾身發抖。
「別……別殺我……我有錢……我給你們錢……」
冷無情笑了。
「錢?買不來你的命。」
一刀砍下,
那人的腦袋滾落在地,
再撿起,
正要回去邀功,
「這是……」
夜未央看了一眼,臉色一變。
「易容。」
他伸手在那人臉上摸了摸,撕下一層薄如蟬翼的面具。
面具下面,
是一張陌生的臉。
不是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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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無情愣了一瞬,然後暴怒。
「假的?
老子費這麼大力氣,殺了個假的?!」
他一腳踢開那具無頭屍體,在密室里翻箱倒櫃。
除了一些金銀財寶,
什麼都沒有。
夜未央沉默了一會兒,轉身往外走。
「他的家人一定知道!」
家眷住的院子離密室不遠。
冷無情和夜未央衝進去的時候,裡面已經亂成一團。
錢富的老婆、小妾、兒女、僕人,幾十號人縮在屋子裡,瑟瑟發抖。
冷無情揪起一個中年女人,把人頭湊到她面前。
「認識這個人嗎?」
那女人嚇得面無人色,拼命搖頭。
「這是誰?!我問你這是誰?!」
女人哭著說:「不,不知道……」
冷無情把人頭扔在地上,又一腳踢開她。
「錢富呢?!
那個老東西躲哪兒去了?!」
沒人回答。
夜未央掃視一圈,冷冷道:「不說,都死。」
還是沒人說。
冷無情怒了。
他抬手一掌,拍碎了一個僕人的腦袋。
「說不說?」
哭聲一片,但還是沒人說。
冷無情連殺數人,這裡面有錢富的夫人,小妾,兒子,孫女……
最後發現,
這些人,
真的不知道。
他們也不知道錢富在哪兒。
那個老東西,連親人都能拋棄?
冷無情和夜未央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怒火。
「殺。」
冷無情點點頭。
兩人一起動手。
刀光劍影,慘叫聲此起彼伏。
片刻後,院子裡再沒有一個活人。
冷無情甩了甩刀上的血,臉色鐵青。
「媽的,被耍了。」
夜未央沉默了一會兒,說:「走。外面的人快殺進來了。」
兩人縱身躍起,
消失在夜色中。
身後,錢府已經徹底陷入火海。
正道人士和魔門弟子還在廝殺,但已經沒人在乎錢富了。
因為錢富,早就跑了。
……
一夜廝殺後,
天剛蒙蒙亮,
蒼狼城北門打開,
守城的士兵打著哈欠,檢查著出城的人。
挑糞工推著一輛糞車,慢慢走過來。
那糞車臭氣熏天,
蒼蠅亂飛,
守城士兵簡單核對了一下身份,便捂著鼻子,遠遠地揮手。
「走走走!快走!」
挑糞工低著頭,唯唯諾諾地推著車出了城。
出城之後,
他又走了一段路,
直到看不見城門,才停下來。
他把糞車推到一條小河邊,四下張望了一下,然後從糞車底下摸出一個包袱。
打開包袱,
裡面是一套乾淨的衣裳,一疊銀票,還有一張新的戶籍。
姓名:張老三。
籍貫:青州府平安縣。
片刻後,
他回頭看了一眼蒼狼城的方向,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
「從今以後就沒有錢富,只有張老三……」
原來
他才是真正的錢富。
那些正道的精英弟子,那些魔門的四大公子,全被他耍了。
什麼請保鏢,什麼重金懸賞,都是幌子。
他要的就是讓所有人都以為他會躲在錢府,讓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錢府。
而他,
早就準備好了一條退路。
這身挑糞工的行頭,三年前就備好,
那假扮他的替身,他也養了三年。
至於那些家眷……
錢富笑了笑。
死就死了。
他這輩子,最擅長的就是捨棄。
二十年前,他捨棄了魔門,換來榮華富貴。
二十年後,他捨棄了家眷,換來一條命。
值。
他得意地笑了笑,整了整衣襟,又特意把糞車頂蓋掀開一點,大糞惡臭鋪天蓋地,無論正道弟子還是魔門中人,全部避之不及……
誰能想到,一個養尊處優的老爺,能幹起運糞的差事?
他大踏步往前走。
前面就是官道,上了官道,就能去下一個城鎮。
到了那裡,
沒人會知道他是誰,他也可以憑藉手中的銀票東山再起。
錢富越想越得意,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然後他停住了。
官道上,
不知什麼時候站了一個人。
一個女人,
一身紅裙,肌膚勝雪,蜂腰酥胸,眉眼勾人,站在那兒,就像是畫裡走出來的狐媚子。
銷魂公子,
金瓶兒。
錢富的臉色變了。
他認識這個女人。
一年前,他在青樓里見過她。
那時候她還只是個花魁,風情萬種,迷得他神魂顛倒。
他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銀子,也說了不少醉話……否則怎會暴露?
原來是她。
原來她是魔門的人。
金瓶兒看著他,
笑了。
笑得風情萬種,笑得讓錢富渾身發冷。
「錢老爺,這是要去哪兒啊?」
錢富後退一步,強作鎮定。
「姑娘認錯人了,在下張老三,不是什麼錢老爺。」
金瓶兒搖搖頭。
「別裝了,你準備的身份,可都曾一五一十的對人家講過……」
她走近一步,
目光在他臉上流連。
「怎麼,你不記得的嗎?」
錢富的臉色越來越白。
「你還說你最喜歡我,要把我帶回家,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有退路……」
金瓶兒笑了。
「你的退路,就是這個?」
錢富咬著牙,盯著她,眼中湧出怒火。
他恨。
恨這個女人,恨自己色迷心竅。
金瓶兒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
「錢老爺,看在你我歡好一場的份上,我給你個機會。」
她微微側身,
露出身後的官道。
「自裁吧,死得體面一點。」
錢富愣了一瞬,然後笑了。
笑得很大聲。
「自裁?
哈哈哈哈!」
他笑聲一收,盯著金瓶兒,眼中滿是恨意。
「小賤人,
你以為你吃定我了?」
他周身氣息陡然暴漲。
那股氣息,
是一流巔峰,距離後天只差一線!
金瓶兒眉頭微微一挑。
「哦?藏得挺深。」
錢富冷笑。
「二十年了,
老子從沒放下過功夫,
就是防著你們這些王八蛋找上門來!
賤人,受死吧!」
他雙手一錯,
掌風呼嘯。
金瓶兒看著他,突然又笑了。
「有意思……」
她從腰間抽出一柄軟劍,劍身如蛇,在晨光下閃著寒光。
「那就讓我看看,你有多少斤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