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修士沒掏靈石,
「我沒財物,但我有它,值這個價!」
陳默拿起獸皮,
展開。
上面畫著一幅粗糙的地圖,標註了幾個地名。
最中間畫著一團火焰,旁邊歪歪扭扭寫著六個字——「罡鎮淬鋒神炎」。
他的眉頭挑了一下。
這份獸皮地圖,
居然記載了一種天火的下落!
何為天火?
天地所生。
簡單點說,就是無法憑藉人力凝練,而是天地應運而出的火焰。
就比如說三昧真火,
是修士點燃自身精氣神所成,就不能稱之為天火,而是真火。
當然,
這也並不意味著天火一定比真火強。
畢竟世間天火千千萬,
排名靠後的天火,還不如真火。
但若是排名靠前的天火,
那可就恐怖了。
比如排名前二十的太陽真火,據說連萬古巨頭沾上都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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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蓮業火,能焚燒罪孽,專克邪魔,
佛宗那些大和尚做夢都想搞一朵。
排名第一百九十七的雲嵐生焰,能提高生命力,修復傷勢,被人稱為「不死火」。
排名第一百五十七的寒梅蘊靈火,能提升靈藥藥力,煉丹師見了恨不得跪下叫爸爸。
總之,
天火這東西,
珍貴,
但排名靠前的才叫寶貝。
而獸皮上記載的這一朵:罡鎮淬鋒神炎,就是一種能被稱為寶貝的天火,排名排名第一百零一。
效果很單一,
但很恐怖:
去除雜質,提純材料品質。
不管什麼礦石,丟進去燒一燒,雜質盡去,品質直接上一個檔次。
普通鐵礦燒成精鐵,精鐵燒成玄鐵,玄鐵燒成靈鐵。
這對煉器師來說,
這就是神器。
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寶貝,
有了它,甚至可以把普通材料提純到煉製法寶的級別。
畢竟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好材料?
但這株火,
能造出好材料。
陳默承認,這一刻的他,有些激動。
但很快冷靜下來。
他把獸皮放在桌上,看著那修士。
「你說這是天火的地圖?」
「對!!排名第一百零一!」
「罡鎮淬鋒神炎!」
「我九死一生從上古遺蹟裡帶出來的!」
那修士越說越激動,
「你知道我為了這張地圖付出了什麼嗎?一條腿差點沒了!這份消息,值十件上品靈器,不過分吧?」
陳默看著他,
演得挺像,
但眼神飄忽,額頭冒汗。
「你說這是天火的地圖,你去過?」
「當然去過!要不然怎麼畫出來的?」
「那你為什麼沒取?」
那修士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陳默笑了。
「所以你根本就沒去,」
「畢竟天火如此珍貴,你根本就不相信這是真的,當然,我也不信,傻子才信……」
那修士的臉色變了。
陳默把獸皮推回去。
「一個虛無縹緲的消息,連真假都不知道,這種東西,在別的地方,連一件下品靈器都換不到。」
「頂天一件上品法器,還得是人家願意搏一搏。」
那修士的臉漲紅了。
他當然知道。
所以他才獅子大開口,就是想唬一把。
沒想到的是,
這人雖然長著一張「平平無奇」的臉,腦子卻並不傻。
「那……那你說值多少?」
他的聲音小了下去。
陳默從櫃檯底下摸出一柄劍。
上品靈器,冰魄劍。
劍身通體雪白,靈光流轉,是古仔煉器坊6件鎮店之寶之一。
「這件,拿去。」
那修士愣住了。
「你……你願意給?」
「上品靈器?」
「消息是假的,算我倒霉,消息是真的,這劍就是你的,不管如何,我都不收回來。」
「權當交個朋友……」
那修士握著劍,
手在抖。
他本以為今天會空手而歸,甚至會被轟出去。
沒想到這位阿福師傅,不但沒趕他,還送了一件上品靈器。
他咬了咬牙。
「古仔師傅,這份情我認了。」
「我叫嚴老鬼,散修,沒什麼本事,但日後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刀山火海,一句話!」
他抱拳,
轉身走了。
陳默把獸皮收進懷裡。
其實他也在賭,
賭贏了,收穫一株天火。
賭輸了,這雪中送炭的情誼,將來也是要還的……
他拿起錘子,
繼續打鐵,
叮噹叮噹叮噹……
一百年,
彈指而過,
陳默的修為還是通靈五重·神通境大圓滿。
一步都沒邁出去,
但他的神通數量,
已經堆到了恐怖的地步。
這一百年,他一邊煉器,一邊收神通。
上百門大神通術堆在庫房裡,他挑挑揀揀,選了最適合自己的二十四門,
全部練到圓滿。
除此之外,他還收到了一門頂級神通術。
也練到了圓滿。
加上前世積累的五十四門神通,一共九九八十一門神通術!
這天,
閉關室的門關上。
是時候突破了。
陳默盤膝坐下,
符胚凝聚,神通篆刻,一門一門刻上去,靈台一層一層疊起來……
三天三夜,
最後一步畫完,
靈台成型。
九層!
九品靈台!
金色靈光沖天而起,要不是他提前布下了遮掩陣法,整座青石城都將恍如白晝。
但即便如此,
也不能完全遮住,
隔壁老孫頭還以為天亮了,
爬起來看了一眼,罵了句「有病」,又躺下了。
陳默睜開眼睛,
笑了。
「成了,九品靈台,八十一門神通。」
「以此靈台,施展道之極,恐怕即便是金丹小巨頭也要避我鋒芒……」
「即便打不過,我把靈台往頭上一罩,大搖大擺走出去,誰攔得住?」
他站起來,
捏了捏拳頭。
這一世,他終於在第六重走到了極致,這帶給了他前所未有的信心。
「該去取火了!」
……
後院。
林氏正在澆花。
一百年過去,她老了很多,頭髮白了,背也駝了。
她修為不高,
不過通靈三重
壽元也快到盡頭了。
陳默走過去,蹲下來,語重心長地說:
「娘,我要出趟遠門。」
「去哪兒?」
「找個東西找到了,回來替爹洗刷冤屈。」
林氏的手頓了一下。「危險嗎?」
「有點,但你兒子的命硬,死不了,再說了,我要是死了,誰給你養老?」
林氏沉默了很久。
她看著兒子年輕的臉,
又看著自己滿是皺紋的手。「娘怕是等不到那天了。」
「等得到。」
陳默握住她的手,
「我很快回來,您別忘了,我可是麒麟兒。雖然是落難的。」
林氏噗嗤笑了。
「呸,還麒麟兒,落毛的鳳凰不如雞。」
「娘,那是雞,我是麒麟,麒麟是神獸。就算落毛也是神獸。」
林氏笑著笑著,
眼眶紅了。
她沒再說話,低下頭繼續澆花。
陳默站起來,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林氏還站在院子裡,手裡拿著水壺,
一動不動。
他鼻子一酸,沒回頭,大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