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魔停下來了。
常年與人爭鬥,他們敏銳的察覺到自己落入了對方的算計……
想暫時撤退,
但為時已晚,
無數不清的眼球,已經將附近一層無形的壁障封鎖。
這不是陣法,
而是這裡本身就是扭曲的,封閉的,循環的,即便縮地成寸,也只會回到原點。
在這片地界,
邪眼之王以它自身為中心的規則覆蓋。
方圓百里,
盡在它的掌控之中。
四周的街道扭曲合攏,牆壁上、地面下、頭頂上,無數隻巨大的眼睛從虛空中睜開,
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像滿天繁星。
每一隻都在轉動,
都在注視著三魔。
炎邢烈環顧四周,
冷笑一聲。
「裝神弄鬼,本座縱橫千年,什麼妖魔鬼怪沒見過?」
「幾隻眼珠子就想嚇住我們?」
血屠也笑了,血色巨斧往肩上一扛。
「老子在血池裡泡了三百年,什麼噁心玩意兒沒吃過。」
血刃沒說話,
短劍上血光流轉,
殺意已凝成實質。
雷牙負手而立,
嘴角微微翹起,
虎目中滿是勝券在握。
「我勸你們,省點力氣,你們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
「哼,上!」
炎邢烈沒有理他,第一個出手。
我雖然不知道這眼球的規則是什麼,
但對付邪魔有一種通用的方式:「用絕對的力量碾碎他們的規矩!」
他將焚天炎催動到極致,龐大的火焰蒸騰而出,組成了一片火燒雲,遮天蔽日!
「看我將一切焚成灰燼,包括這些噁心的眼珠子!」
百條火龍從火燒雲中顯化而出,
龍吟震天。火焰凝實如血肉,每一片龍鱗都在燃燒,熱浪焚空!
血殺也暴喝一聲,
血色巨斧高舉過頭,渾身血煞之氣沖天而起。
他腳下的地面被血光侵蝕,寸寸崩裂,碎石化作齏粉。
一道萬丈血光從斧刃劈出,所過之處,虛空都隱隱震顫。
血刃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不是隱身,
是速度快到肉眼無法捕捉。
他化作一道血色閃電,在虛空中留下一串殘影,短劍上凝聚的血芒刺目至極,仿佛能刺穿一切防禦。
三位金身境巔峰天驕的全力一擊,
足以將一座山峰打成齏粉!毀滅數個凡人國度。
空氣被撕裂,
眼球震顫,
發出刺耳的尖嘯。
但邪眼之王沒有躲。
它的無數複眼同時亮起,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它身上擴散開去,與三魔的力量碰撞在一起,
轟—!!!
無形的衝擊波炸開,
街道兩側的建築瞬間崩塌,碎石如流星般四散。
地面裂開一道又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岩漿從裂縫中湧出。
炎邢烈、血屠、血刃的力量與邪眼的邪力正面碰撞,三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邪眼之王的力量,
不在他們任何一人之下,
甚至更強。
最低也已經達到了通靈第九重,根基深厚,法力如淵如海。
而那些複眼不是裝飾,每一隻都是一個獨立的法力節點,成千上萬隻眼睛同時運轉,構成了一面密不透風的邪力屏障。
三魔的攻擊打在屏障上,
如泥牛入海,
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們的力量不夠。」
炎邢烈咬牙,「它的根基在我們之上。硬拼,不可破。」
血屠面色陰沉。「那怎麼辦?」
「先拿下妖族!」
炎邢烈轉向雷牙等人,「殺了它們,再合力對付這邪物!」
三道身影調轉方向,
撲向五妖。
三人全力爆發,各種神通,法寶,金身異能……不要命的傾瀉而出。
火焰,血海,金光,斧頭,一片絢爛中炎邢烈一拳轟在雷牙胸口!
擊中了!
但雷牙紋絲不動。
炎邢烈自己卻胸口一悶,噴出一口血。他低頭看自己的胸口,肋骨全斷!
堅不可摧的金身也塌了一塊,胸膛深深凹陷。
他明明打中了雷牙,
受傷的卻是自己!
同樣的,
血屠一斧劈在裂甲肩上,裂甲的肩胛骨碎裂,血刃一劍刺中斷甲的腰腹,血刃自己的腹部也多了一個血洞……
三魔同時後退,
臉色慘白。
「怎麼回事?!」
白墨站在遠處,
瞳孔微縮。
他看明白了——
傷害轉移!
邪眼之王的規則,似乎是可以轉移傷害!
不是反彈,不是偏移,是轉移。
它將三魔對妖族造成的傷害,轉移到了三魔自己身上!
你打別人,你受傷。你打多重,你傷多重。
這是一個死循環。
不打,被妖族追殺;
打了,自己受傷。怎麼打?
雷牙笑了。
「明白了?
邪眼的規則——傷害轉移。
你們打,受傷的都是你們自己。」
這就是邪族規則的力量,你們這些蠻力莽夫,永遠理解不了的!」
三魔不信邪,
再度調轉目標,
「那我們就打它!」
三人再次轉向邪眼之王,全力轟出攻擊。火龍、血光、劍氣,鋪天蓋地砸向邪眼……
攻擊結結實實打在了邪王身上——
但邪王紋絲不動。
它的邪力屏障將三魔的攻擊全部吞噬了。它發出低沉的笑聲,像碎石摩擦。
「你們打不中我,也不敢打妖族。你們還能打誰?自己?」
三魔的臉色徹底白了。
雷牙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殺!」
……
三個時辰後,
戰鬥結束,
三位魔道天驕,終究是走上了窮途末路。
血刃,血殺的半邊腦袋被轟碎,
炎邢烈跪在地上,胸膛空空,血從嘴角滴落,
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
以神念向外傳訊。
「北城廢墟,地下三層!東城血池,水下!兩尊煉妖爐仿品在那裡——」
他想在臨死之際傳遞出這至關重要的消息。
只可惜,
在處循環的空間裡,即便是信息,最終也只會回到原處……
一絲一毫都沒有傳出去。
雷牙站在血泊中,
露出一抹狠辣得意的笑容,轉身,朝邪眼之王抱拳。
「邪王大人,多謝了。」
邪眼之王沒有回應。
它的無數複眼緩緩轉動,注視著地上的屍體,又看了一眼角落裡的白狐,眼中沒有情緒,只有冷漠。
它不在乎妖族,
不在乎人族,
只在乎自己的規則是否被遵循。
雷牙也不在意。「清理戰場。」
鐵甲放出一片妖火,將三魔的屍體焚燒殆盡。火光沖天,油脂噼啪作響。
白墨跪在地上,
渾身是血。肋骨折了好幾根,左臂也折了。他的傷是真的——被轉移的傷害波及了好幾次。
但他在裝死。
他的目光落在血刃被焚毀的殘骸上。
幾滴血珠從火焰中飛濺出來,順著地面的裂縫往下滲,沒有被妖火燒到。
血刃是血煞魔體,
他的血液中蘊含著血煞宗的傳承秘法,
與「血影千幻大法」有異曲同工之妙。
白墨不動聲色地將那幾滴血珠攝入了袖中,沒有人注意到。
「關於煉丹爐位置……」
「相關記憶,自行刪除。」
雷牙,裂甲……直接抹除了自己的記憶。
白墨不由得感慨,這些人,不,是妖辦事果然是滴水不漏。
也只好提取出關於煉妖爐位置的信息,
相互檢查過後,
再刪除。
煉妖爐的位置依舊絕密,無人可知。
白墨也重新睜開眼,眼神茫然。
「我……我剛才怎麼了?」
雷牙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事,戰鬥太激烈,走吧……」
五妖轉身,
隱入黑暗中。
身後,只剩下焦黑的廢墟,和三具已經化為灰燼的屍體。
它們不知道,
白墨的指尖,
有幾滴血珠悄然滴落,流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