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柳條抽在肉上的脆響，
在破廟裡迴蕩。
「啊啊啊啊啊啊！
別打了！別打了！
救命，我錯了，給我一個機會，我想做個好人！」
墨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人被抽的哭爹喊娘。
如果再給他一次重來的機會，
他發誓絕對不會踏足這間破廟，
也不會來找這劉半仙的麻煩。
畢竟誰能想到啊！
一個修出九層靈台的天驕妖孽、通靈六重圓滿的大修士，竟然會裝作一個跑江湖的神棍啊！
還被一群凡人追著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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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實在是太陰險了！太殘暴了！
「嗚嗚嗚…半仙…不對，您就是我爹！
這不怪我啊！
要是我早知道您這麼厲害，
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來惹您啊！
我肯定半夜偷偷給您下蠱，哪敢正面上門啊……
啊，不對！
我哪敢惹您這活爹呀！
您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今後我想做個好人！」
陳默也抽累了，
把柳條扔在地上，拍了拍手：
「行了，別嚎了，
我問你，有沒有傷害劉令公一家？」
「沒有！絕對沒有！」
墨蠱連忙搖頭，
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我本來想，可後來聽說靈蟲在您身上，我就沒那個心思了……」
「畢竟萬一你要是個隱藏大佬，那不得把我活剝了？哎呀，沒想到真是！」
陳默默默點了點頭。
還好，
這小子還算識相。
要是他真的殺了劉令公一家，
讓自己沒了償還因果的對象，
今天非得把他剝皮拆骨、千刀萬剮不可。
「那我再問你，這耳中的靈蟲，到底是什麼來歷？」
「我知道！我知道！」
墨蠱連忙說道，
「這靈蟲叫做耳報神，也叫天聽蟲，是六根蟲之一！」
「六根蟲？」
陳默挑了挑眉。
「對！
這也是我在一本失傳的上古典籍中看到的，
這種靈蟲一共有6種，
對應佛家六根的六種！」
除了耳報神（耳根），還有另外五種：
眼通神（眼根），鼻嗅神（鼻根），舌辯神（舌根），身觸神（身根），意知神（意根）……
「傳說，誰要是能集齊這六根蟲，就能六根清淨，不受紅塵蒙蔽，窺見天道命運！」
「窺見天道命運？」
陳默心頭猛地一跳。
難道這就是老觀主說的第三種逆天改命的方式？
想來定然是這樣。
想改變命運，
總得先看見命運；
想扭轉一件事物，總得先見到它、了解它，不然又何談改變？
他壓下心中的波瀾，
又看向吊在房樑上的墨蠱：
「我再問你，你這次離開萬蠱門，到底是為了什麼？就是為了這一隻耳報神？難道整個萬蠱門都盯上了劉令公一家？」
「不是不是！絕對不是！」
墨蠱連忙把頭搖得像撥浪鼓，生怕陳默誤會又要抽他，
「天聽蠱只是我自己私下找的機緣！
我這次出來，是奉了宗門長老的命令，下山找真命天子的！」
「真命天子？」
陳默挑了挑眉，來了興致，
「找真命天子幹什麼？你們萬蠱門不是向來只養蠱下咒，不管人間閒事嗎？」
「以前是不管，可現在不一樣了啊！
」墨蠱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一絲後怕的神色。
「您是不知道第一次大劫有多慘。
那場劫難，不光是修行界打得天翻地覆，億萬億凡人更是遭了滅頂之災。
整個玄黃大世界的人族，死了九成以上啊！
真的是白骨遍野，千里無雞鳴，走幾百里地都見不到一個活人！
這幅光景，
你說咱們修士能不管嗎？！」
陳默點了點頭。
墨蠱這話說的是對的。
可能有的人會說，修士不在乎凡人生死，視凡人為螻蟻，死多少都無所謂……
這話倒也不錯，
但是，
這是有一個前提的，
那就是人口基數。
大劫之前，玄黃大世界有億億萬凡人，
有些魔修祭煉法寶，動不動殺個幾十萬、上百萬，看著嚇人，可在龐大的人口基數面前，根本不算事。
一輪生育下來，
用不了一天就能恢復，
那時候人命不值錢，
自然如螻蟻。
可這次大劫不一樣，
凡人被屠城滅國，死了九成以上！
這已經不是小打小鬧了，這是傷了人族的根本，斷了修士的源頭啊！
修士本就來源於凡人，
除了那些轉世的大能，
誰不是從凡人一步一步修上來的？
要是凡人都死絕了，
再過個萬年，正魔兩道所有修士都老死了，誰來傳承道法？
若沒有凡人中的新鮮血液，
即便是無上正道，魔道主宰，也只會逐漸凋零衰落，直至滅絕。
到時整個玄黃大世界，
不就徹底變成妖族的天下了？
凡人是水，修士是魚，水幹了，魚自然也活不成。
「所以大劫之後，
不管是正道還是魔道，全都急瘋了。」
墨蠱繼續說道，
「所以在《人妖萬年和平協定》簽訂時，四大魔道主宰和五大無上正道宗主，還簽訂了另外一份協議，
叫做《仙魔兩道凡人保護與人口恢復共同協定》，
簡稱《凡人保生約》。
協議里明確規定：
從此以後，任何修士都不能無所顧忌地對凡人出手，除非被凡人主動冒犯。
而且即便被冒犯，
也只能誅殺冒犯者本人，
絕對不能再搞株連九族、屠滅全族煉寶那一套。
誰敢違反，
就會遭到仙魔兩道的共同追殺，不死不休！」
說到這裡，
墨蠱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說起來也搞笑，以前魔道殺凡人殺得最歡，現在倒好，魔道宗門比正道還積極。哪個邪修敢偷偷殺凡人煉寶，魔道自己人先把他扒皮抽筋了，畢竟誰也不想以後沒徒弟可收……」
陳默忍不住笑了笑。
這協議名字起得一本正經，
內容卻透著一股哭笑不得的急迫。
可想而知，
現在仙魔兩道對於恢復人口，已經到了何等焦慮的地步。
「可光靠約束修士，
也恢復不了人口啊，
老百姓飯都吃不飽，命都保不住，誰願意生孩子？
所以大家才要找真命天子啊！」
「想要恢復人口，必須得天下大治！」
「讓老百姓能安安穩穩過日子，吃飽穿暖，才願意生娃。」
「而能結束亂世、開創盛世的，
「只有真命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