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萬蠱門弟子,
把芒碭山被薅空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報給了大長老。
大長老氣得渾身發抖,
腰間的獸皮蠱袋鼓得像個皮球,裡面的蠱蟲發出陣陣刺耳的嘶鳴。
放在以前,
敢動萬蠱門的東西,
他早就親自出手,
把那伙凡人挫骨揚灰了。
可現在,《凡人保生約》懸在頭頂,他萬萬不敢觸碰這條紅線。
「不能我們動手,有人能動手。」
大長老陰沉著臉,
立刻傳信給萬蠱門真傳第一的大師兄蠱千絕。
這蠱千絕不僅是宗門年輕一輩的第一人,
更是韓王成的帝師,
是一名修出了金丹的小巨頭。
他收到消息後,
也沒有貿然行動,
萬一對方背後站著比萬蠱門還強的勢力呢?
先派人仔細打探了劉子季的底細。
結果探子回報,
這個劉子季就是沛縣一個出了名的地痞無賴。
既不是貴族後裔,
也沒有任何大宗門撐腰,
身邊只有一群狐朋狗友。
「一個泥腿子,
也敢搶我萬蠱門的機緣?」
蠱千絕冷笑一聲,
當即下令讓韓王成集結二十萬大軍,
「去,
把沛縣給我踏平,
把那個劉子季的腦袋砍下來掛在城門上。
順便吞了他的地盤,
這樣你離真命天子的位置,就又近了一步!」
韓王成領命,
立刻點齊兵馬,
浩浩蕩蕩地殺向沛縣。
這一切,
都被墨蠱看在眼裡。
自從回到萬蠱門,
他靠著陳默暗中指點,
修為突飛猛進,
已經成功修出靈台,突破到了通靈第六重,順利晉升為真傳弟子。
可地位越高,
他越覺得陳默深不可測,
那道噬心蠱的禁制也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劍,讓他不敢有絲毫二心……
一封密信,
藏在一隻信蠱的體內,
悄悄送出。
……
沛縣縣衙。
劉子季看著墨蠱送來的密信,隨手扔給了旁邊的蕭天:
「韓王成那小子,居然敢帶二十萬人來打我們?真是不知死活。」
此時的劉子季,
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遊手好閒的地痞。
他聽從陳默的建議,沒有自立為王,而是宣布效忠於陳百勝,打著「伐胡滅擎,匡扶大楚」的旗號,
一路攻城掠地。
短短几個月,就打下了周邊數十個縣城,核心隊伍擴充到了三萬人,
在天下諸侯中,
也初步有了些名氣,
被人尊稱為「沛公」。
「韓王成雖有二十萬大軍,卻都是臨時拼湊的烏合之眾,不足為懼。」
蕭天笑著說道,
「我們的三千沛縣子弟兵,個個都修煉了玄武真功,又用芒碭山的寶藥浴過體,以一當十都不在話下。」
話音剛落,
樊屠就大步走了進來,
抱拳道:
「沛公!末將已經點齊兵馬,隨時可以出戰!」
「好!」
劉子季一拍桌子,站起身來,
「全軍出擊!讓韓王成那小子看看,我們沛縣子弟的厲害!」
兩軍在豐縣郊外展開了決戰。
正如蕭天所料,
韓王成的二十萬大軍,
根本不堪一擊。
樊屠率領三千沛縣子弟兵沖在最前面,他們個個身強力壯,刀槍不入,像一把尖刀一樣,直接撕開了韓王成的陣型。
那些普通士兵,根本擋不住他們一刀,
被殺得哭爹喊娘,
丟盔棄甲。
劉子季率領大軍緊隨其後,乘勝追擊。
短短兩月,
韓王成連丟五十座城池,
二十萬大軍折損了大半,
最後帶著殘兵敗將,狼狽地逃回了自己最後的根據地豐邑城,閉門不出。
消息傳到萬蠱門,
蠱千絕的臉瞬間黑了。
他精心培養了好幾年的真命天子,竟然被一個泥腿子打成這樣,這要是傳出去,他的臉往哪擱?
宗門長老們也一定會責怪他辦事不力。
「好,好得很。」
蠱千絕咬著牙,
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瓷瓶,「既然明的不行,那就來暗的。」
他從瓷瓶里倒出一把細小的黑色蠱蟲,這是萬蠱門最陰毒的「腐糧蠱」,只要撒在糧草里,人吃了就會渾身無力,上吐下瀉,不出三天就會失去戰鬥力。
他把腐糧蠱交給韓王成的使者,
讓他偷偷撒進劉子季的軍營糧草里。
可讓蠱千絕大跌眼鏡的是,
十天過去了,
劉子季的軍隊依舊龍精虎猛,
每天都在豐邑城下叫陣,絲毫沒有中毒的跡象。
反而韓王成的軍隊,
因為糧草不足,
士氣越來越低落,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不可能!」
蠱千絕猛地一拍桌子,
「腐糧蠱無色無味,凡人根本察覺不到,怎麼可能沒用?」
他思來想去,
只有一個可能:
劉子季的背後,一定有隱士高人在暗中相助。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親自出手了。」
蠱千絕眼神一狠,
「我可是修出了七紋金丹天才!」
就算對方真有高人,他也有自信將其斬於馬下。
當天晚上,
他帶著兩個師弟,
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萬蠱門總壇,
他打算深夜直接暗殺劉子季,
一了百了。
而就在沛縣打得水深火熱的時候,
天下諸侯的目光,
卻都集中在巨鹿戰場上。
所有人都以為,
陳百勝和吳廣才率領的五十萬大楚軍,必定能輕鬆擊敗胡奴兒,一統天下。
畢竟二人一路勢如破竹,
龍氣已成,
自古以來,
哪個開國天子不是百戰百勝?
可誰也沒想到,
一個人的出現,
硬生生打斷了這一切。
這個人,
就是章漢。
在大擎國精銳全滅、
都城告急的時候,
章漢臨危受命,
釋放了驪山的七十萬囚徒,編成了一支囚徒軍。
誰也沒想到,
這支由囚徒組成的軍隊,
竟然爆發出了驚人的戰鬥力。
章漢用兵如神,
先是在戲水擊敗了周紋所部的十萬大軍,然後乘勝追擊,接連打敗了陳百勝和吳廣才的主力。
短短一個月,
就扭轉了整個戰局,
反而將陳百勝和吳廣才壓在了陳縣,動彈不得。
原本鼎盛的大楚龍氣,
被章邯硬生生截斷,
變得黯淡無光!
這一戰,
世所矚目,
世人驚呼,大擎國最後的將星,將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於將傾!
而大蠻荒魔宗的總壇里,
大蠻荒魔宗的真傳第一魔天仇,
氣得砸碎了手裡的玉杯。
陳百勝和吳廣才是他們好不容易找到的真命天子,
本來都準備好慶祝他們登基了,
結果竟然輸給了胡奴兒。
更可氣的是,
胡奴兒背後站著的,
正是和他們明爭暗鬥了千萬年的佛聖明王宗!
要是輸給別人,
他心中還能好過一點,
但輸給佛聖明王宗,那他可就不幹了!
「章漢這個匹夫,
壞我大事!」
魔天仇咬牙切齒地說道,
「既然他找死,那我就成全他!」
旁邊的弟子連忙勸道:
「大師兄,不可啊!《凡人保生約》規定,修士不能對凡人出手!」
「怕什麼?」
魔天仇冷笑一聲,
「我只殺章邯一人,
又不濫殺無辜。
到時候就說他先冒犯了我,我自衛反擊,誰能說什麼?
只要做得乾淨利落,
沒人會知道是我乾的。」
「啥?自衛反擊?」旁邊的弟子嘴角抽了抽。「
一個凡人逼得你魔千絕自衛反擊……
好小眾的句子。
當天,
魔天仇就帶著十幾位八重以上的真傳弟子,氣勢洶洶地直奔章邯大營,暗殺…不,「自衛反擊」而去。
可他們剛走到半路,
就被一群穿著金色袈裟的和尚攔住了去路。
為首的正是佛聖明王宗的真傳第一,
佛不語。
「魔施主,留步。」
慧能雙手合十,
淡淡說道,「《凡人保生約》在上,還請施主不要自誤。」
魔天仇臉色一沉:
「佛不語,你敢攔我?」
「阿彌陀佛。」
慧能說道,「施主若執意要殺章將軍,
那就先從老衲的屍體上踏過去。」
雙方劍拔弩張,
一觸即發,
在九天之上打得昏天地暗!
而地面上,
章漢與陳百勝、吳廣才也進行了最終的決戰。
……
另一邊,
蠱千絕帶著兩個師弟,
趁著夜色,
一路疾行,
很快就來到了沛縣城外的黑風谷。
只要穿過這片山谷,再走二十里地,就能到達沛縣縣城。
這點距離,
對於他們來說,
半盞茶的功夫不到,
「今天,一定要取下劉子季的腦袋!」
蠱千絕低聲說道。
就在這時,
一個溫和的聲音,突然從山谷前方傳來:
「那怕是要讓你失望了……
我在這裡,等你很久了,
蠱千絕!」
蠱千絕猛地停下腳步,
抬頭望去。
只見月光下,
一個穿著粗布長衫的中年男子,
正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手裡拿著一個酒葫蘆,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正是劉半仙,
陳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