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站在碑前,
負手而立,
有些感慨。
他終於想通了,
為什麼古往今來那麼多驚才絕艷的修士,都會選擇依靠外力。
即便強如覆海太子,
也是想著服食仙丹,成就羽化境,而不是依靠自身逆天改命。
不是因為他們不夠天才,
也不是因為他們怕了,
是這條路從一開始,就被天道設計成了一個邏輯死循環。
「想要逆天改命,先要順天知命,奉天信命。」
「可真要是信了天命,信了一切皆有定數,尊從上天的所有安排,那腦子裡就只會剩下『認命』兩個字。
又怎麼可能還會想著逆天?
想著改命?」
陳默低聲自語,
聲音裡帶著一絲看透本質的嘲諷,
「可若是不信命,
那連信命境的門檻都摸不到,
連自己的命線都看不見,
又談什麼改命?」
「這根本就是一道無解的題!
信了,
就殺死了那個想要逆天的自己!」
不信,
就永遠踏不進改命的門!
畢竟天道,
又怎麼可能給予一群想要忤逆他意志的人以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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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理所當然的。
他需要的,
只是一群信奉他安排的傀儡。
只有這些人,
才能得到他的認可。
這一手,
實在是太雞賊,太陰了……」
他抬頭望向灰濛濛的天空,
像是在對著那個高高在上的存在說話。
「通靈第十重,
你給眾生設計的路,
是知命信命再認命!
可惜,但我偏不認命!
我要知命信命,從而改命!
說到這裡,
陳默突然笑了。
笑聲越來越大,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通透,也帶著一種打破規則的快意。
「可惜啊,
你算漏了一線。」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你就算是天道,也算不盡所有變數,安排不了所有人心。」
他若不是當初一時善念救下張家母子,
若不是意根蟲啃破了他自我催眠的心印,
他恐怕也會困在那個死循環里,
徹底認命。
可現在他做到了。
他踏過了信命境的門檻,
卻沒有殺死那個想要逆天改命的自己。
他既得到了天道認可的力量,
又沒有順著天道設計的路走下去。
這是萬古以來,
從來沒有人做到過的事。
「既然我回來了,那麼這條路,就該繼續走下去!」
……
七歲的少年正坐在禪房的台階上,
手裡攥著母親留下的帕子,眼神麻木的想著今晚發生的一切。
那個男人,
真的是他爹嗎?
娘又去了哪裡?
他眼睛紅紅的,哽咽問道:
「國師大人,我娘她……是不是有危險?」
陳默蹲下身,
看著他的眼睛,
在他眉心點了一下,
一道金色的護命命紋沒入他的額頭,
「我已經布下了禁制,
整個護國寺都在籠罩之下。
你安心待在這裡,
哪也不要去。
我向你保證,一定會把你娘平安帶回來。」
了塵看著陳默的眼睛,
用力點了點頭。
「嗯,我等您回來。」
安置好了塵,
陳默轉身去了眾邪之城。
依舊先看了一眼丫丫,
依舊是胎海洞府,
他盤膝而坐,
閉上了眼睛。
當年保護韓益善的時候,
他用餐山吞日月吞掉了上百名刺客的神通,一直沒有來得及煉化。
此刻他運轉大推演術,
將那些吞來的神通碎片,梳理、提純、融合。
一門,兩門,三門……
原本的一百零八門神通,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著。
一百五十門,一百八十門,一百九十九門!
就在第一百九十九門神通成型的瞬間,
所有關於防禦性的神通,
關於萬法不沾的真諦,
瞬間在他腦海中清晰起來。
「萬法不沾玄武身!
第三門絕世神通,
成了!」
陳默站起身,
心念一動,
召出了自己的法相。
這一次的法相,
整整長了兩百條手臂,兩百隻眼睛!
絕世神通術三門,
頂級神通術三十六門,
剩下的除了那十五門小神通術外,皆是大神通術。
法相最下方,
有十五條細細小小的手臂,
是他最開始修煉的十五門小神通化形的。
和其他粗壯有力的手臂比起來,
這十五條小胳膊細得像竹竿,
掛在法相身上,
顯得格外不協調,甚至有點滑稽。
陳默看著那十五條小手臂,
忍不住笑了笑。
對於如今的他來說,
小神通術能發揮多大的作用不知道,甚至還可能讓法相不協調……
但他也沒有凝練圓滿法相的法門,
也只能暫時湊合著用了。
……
與此同時,
兵祖大墓的入口。
佛光籠罩了整個山谷,
數百名佛聖明王宗的僧人層層把守,將整個山谷圍得水泄不通。
慧岸站在一座臨時搭建的石台前,
將手裡六韜奇書,
恭恭敬敬地遞給了羅漢堂首座。
「好!好!好!」
玄寂拿著《六韜奇書》,
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阿彌陀佛,慧岸,你這次立了大功!
有了這本鑰匙,兵祖墓里的所有傳承、所有財寶,就都是我們佛宗的了!」
他伸出手指,
直接點在慧岸的眉心,
一道精純的金色佛光沒入慧岸識海:
「這是我羅漢堂最強神通《明王不滅身》。
我直接給你種下神通種子,
你就地閉關參悟!
一邊參悟神通,一邊按宗門秘法奪取意根蟲!
至於打開兵祖大墓的事,
交給我即可!」
「多謝首座!」慧岸激動得渾身發抖,連忙找了一處僻靜場所,隨手一指,點出一座洞府,布下禁制,就地閉關。
一晃便是四十九天。
這日,
慧岸閉關的山洞裡,
突然傳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按照宗門傳下的秘法,
強行抽取張小姐體內的意根蟲,
可大陣運轉到極致,也沒抽出半分蟲影。
「不可能!不可能!」
慧岸狀若瘋魔,
「方丈親自推演過,七年期滿,意根蟲必定徹底成熟!怎麼可能什麼都沒有!」
他猛地想到了什麼,
一個可怕的念頭竄上心頭,
他一把揪住張小姐的衣領,
厲聲喝問:
「說!意根蟲是不是根本不在你身上!
是不是還在那個小雜種了塵身上!」
張小姐臉色蒼白,
卻毫無懼色,
抬眼看向他,
一字一句道:
「意根蟲不在我身上,也不在了塵身上,在護國寺國師手中。」
「國師?」
慧岸愣了一下,
隨即嗤笑出聲,
「就是那個漢帝國封的什麼護國法師,叫陳念的?
他一個凡俗國師,
能有幾分神通?
也配握有意根蟲這等天地至寶?!」
我這就殺上門去,要的那所謂國師的狗命,奪了他的意根蟲!
我要讓你知道,
違背我佛旨意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