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夥計紛紛咋舌，
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滿是自豪。
「乖乖！
我們以前天天跟仙人端茶倒水、喝酒嘮嗑！
真是三生有幸，
三生有幸啊！
這輩子夠吹了！
真夠吹一輩子了！」
誰能想到，我們酒館的小二哥，竟是這般存在！」
眾人越聊越放開，
全無尊卑隔閡。
昔日酒館打趣、市井閒聊、吹牛說笑的氛圍，盡數回歸。
酒過三巡，
夜色漸深。
一眾夥計盡數酩酊大醉，癱倒席間，酣睡沉沉。
唯余王順風、陳默二人還算清醒。
氛圍瞬間安靜下來。
陳默放下酒杯，
步入正題。
他抬手取出一隻層層封印的精緻玉盒，
盒身布滿蘇小棠、無為道人、佛不怒幾人的聯合禁制。
「此物，
是仇劫公子當日臨走留下的無上仙丹。」
「他離去之後，
仙丹有靈，欲破空遁走，被我等人聯手攔下。」
「今日前來，
便是物歸原主，
送還給你！」
玉盒一開，靈光沖天。
盒中竟傳出怯生生的孩童哭聲、求饒道！
「別關我……放我出去……」
「求求你們了，好心人幫幫我吧，發發慈悲！」
王順風頓時嚇得渾身一哆嗦，
瞬間酒醒大半，
連連後退。
「不不不不！！我不要我不要！！」
「這玩意兒太邪門了！！」
「仙丹怎麼會說話？還這麼稚嫩？！」
「肯定是妖魔邪道，用童男童女血肉煉製的妖丹！」
「太嚇人了！
我一介凡人，萬萬不敢收！」
陳默哭笑不得，
連忙解釋：
「東家多慮了。
仙丹吸納天地精華，自生靈性，故而有聲，絕非血肉煉製！
這是實打實的，可遇不可求的寶貝！」
可王順風鐵了心，
無論陳默怎麼說，
死活不肯要，
「我不懂修行，也不敢碰這種會說話的邪門寶貝！」
「小二……仙長，你若覺得有用，你自己留著！我可不要！」
陳默無奈輕嘆。
也不再勸。
「也好，對你而言，不收反而是天大福氣……
仙丹靈力浩瀚如海、磅礴無盡。
哪怕是通靈第九重的法相大能，
也要在最巔峰的狀態下才敢服用，
但即便這樣，
都有暴體而亡的風險！」
而王順風一介凡人，
別說吞服丹藥，
哪怕是聞一聞飄散出來的藥力，都有可能爆體而亡。
只不過陳默修行多年，
最懂因果，
如此重寶，
他若無故受之，
必沾滔天因果！
修行之人最是忌諱。
所以，即便王順風再三推辭，他也不能平白占此天大便宜。
於是他摘下腰間儲物袋，
鄭重遞到王順風手中。
「既然你執意不受仙丹，那這儲物袋，你務必收下。」
「袋中裝有海量上品靈石、各式護身法寶、丹藥、應急靈符……」
「給我留下的半數神通傳承，足足有180門神通！」
說完，
他又取出一枚古樸溫潤的驗靈玉石，
細細叮囑：
「此為驗靈石，可測凡人修行天賦。」
「你非天生靈根之人，此生註定無緣大道。
但若日後你子孫後代，
有人測出靈根、
又想求長生大道的話、
便可憑藉資源修行，快速晉升！
你便將這儲物袋傳於後人，我便收下這仙丹，所謂來也而不往非禮也！」
陳默這邊細細交代，
王順風卻醉意再次上涌，
腦袋昏沉，
迷迷糊糊點點頭，
聽著聽著，
就靠著椅子沉沉睡去……
滿堂寂靜，
眾人酣眠。
不知何時，窗外，濛濛細雨悄然落下，細雨如絲，朦朧長夜。
屋內燈火溫柔，
人間煙火安然。
陳默獨自一人，
靜靜看著眼前這群陪伴自己度過十年平凡歲月的普通人。
市井煙火、酒館喧囂、嬉笑打鬧、粗茶淡飯……
十年紅塵，
一世緣分，
今日，便算是盡了。
他輕輕起身，
目光掃過熟睡的王順風與一眾夥計。
輕聲一語，落於風雨：
「紅塵一遇，皆是緣法，今日一別，各自安好。」
言罷，
身形漸淡，
徹底消融在朦朧夜雨之中，
悄無聲息，
不留半分痕跡。
……
次日天明，
雨停風靜。
王順風與一眾夥計陸續甦醒，腦袋昏沉，宿醉未消。
可廳堂空空蕩蕩，
早已沒了陳默的身影。
桌案之上，靜靜擺放著幾隻精緻瓷瓶、一封字跡飄逸的書信。
瓶里的丹藥，
可延年益壽、去除百病。
眾人拿起書信，
逐字細看，
瞬間全部紅了眼眶，
鼻尖酸澀。
一名老夥計望著天邊雲海，
輕聲感慨：
「能遇見小二哥，怕是我們這輩子、上輩子、上上輩子……攢盡所有福氣，才修來的緣分！」
眾人齊齊佇立門前，
遙望長空萬里。
有人沙啞開口：
「一路平安！」
「願君順遂，大道坦途！」
「紅塵有幸相逢，天涯各自安好！」
「此生承蒙照料，永世不敢相忘！」
長風掠過長安，
帶走人間低語。
一別之後，
紅塵再無王小二，
世間難逢舊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