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咱們青陽宗兩大劍子齊出,二路元帥之位,還不手到擒來?」
代掌門的臉上滿是驕傲,似乎這二路元帥已是囊中之物。
洛青崖面上也是露出喜色:
可心裡卻止不住的冷笑。
「林婉兒,又是林婉兒!」
他不動聲色地問:
「林師妹的劍心,找回來了?」
代掌門嘆道:
「這倒還說不準,不過掌門傳令,讓婉兒出關,想來即便還沒完全找回劍心,也離得不遠了……」
洛青崖沒再說什麼。
他端起酒杯,
遙遙向代掌門敬了一杯。
酒水入喉,又苦又澀。
他垂著眼,心中暗暗道:「林婉兒啊,林婉兒,既然你都要出關了,那這二路元帥,我便更要拿下!」
……
同一時刻,
十萬大山深處。
夜幕之下,
一場極其隱秘的交易正在進行。
一方是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人族,
另一方則是一名皇族族成員:一隻六耳獼猴
但奇怪的是,
但那六耳獼猴,貴為妖皇一族,身世顯赫,此刻態度卻謙卑得出奇,躬身低頭,像是學生見先生。
「這麼重要的事,
六耳一族就派你一個金身境來?」
那「人族」語氣極冷,
「你們可真是好大的膽子!」
那六耳妖猴連忙解釋:
「邪王息怒。
正因為事情太過重要,族中才不敢輕動。
如今靈明石猴一族盯得極緊,任何一位妖王巨頭離開首蒼山,都會引起注目。
反倒是我這樣不起眼的族人,才最適合悄無聲息地辦成此事!」
那「人族」冷哼一聲,
算是勉強認可了這個解釋。
他取出懷中一個通體漆黑的玉盒,
緩緩打開一條縫。
盒內躺著一顆拇指大小的暗金色珠子,光不亮,卻透著一股讓人骨頭髮寒的氣息。
他道:
「這是用玄苦的屍身,加上十一位至高邪王與一位邪祖共同出手,才煉成的邪佛舍利。
對常人來說,
它或許是至寶。
可對身中佛力、傷勢未愈的妖族來說,就是無上毒丹!
你要記住了,
不可用手去碰,
也不可讓它見了天光。」
那六耳妖猴雙手接過,如捧火炭,神情既懼又敬,低聲道:
「邪王放心,
一切已安排妥當。
六耳一族必會一統當今妖族。
待仇劫公子發動總攻之時,
我族便從後方大舉入侵,內外夾擊,叫玄黃人族再無翻身之日!」
那「人族」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
忽然,
他眉頭猛地一皺,
霍然轉頭,
朝遠處一片密林望去:
「不對,那邊還有活物!」
六耳妖猴臉色一變:
「不可能,我分明已經清過場了,怎會還有活物?莫非是剛巧路過的?」
那「人族」冷笑一聲:
「巧?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巧事?
俗話說,事以密成,此等大事,絕不能有一絲一毫走漏風聲的機會!
今日既撞上了,便一定要斬草除根!」
……
密林中,
一隊通靈石猿一族的斥候正拼命奔逃。
為首的是個金丹境的老猿,
身後跟著百十年輕族人,
他們本是去和光城與平亂軍交換物資與情報的。
走的也是一條極隱秘的山道。
誰曾想,
竟會撞破這等驚天秘密。
當然,
他們本人自始至終也不知道自己撞見了秘密,因為距離甚遠,他們甚至沒有察覺到那六耳妖猴與邪王的氣息……
如今大禍臨頭,
他們只能拼盡一切地逃!
可那不朽邪王根本不打算給他們解釋的機會。
它褪去人皮,
露出本相,
從空中壓下,
一張口遮天蔽日,
通靈石猿們嚇得魂飛魄散,
腿都軟了。
為首的幾位紛紛掏出兵刃,一邊逃一邊絕望地嘶吼:「分頭走!能走一個是一個!」
就在這形勢萬分危急之時,
一道幽紫色的光忽然從斜後方亮起,像
一根極細極韌的絲線,無聲無息地纏上了那邪王的手腕,邪王面色微變,另一隻手反掌拍出,震斷紫光,退了半步。
紫光散處,
「大半夜的,在別人地界上殺人放火,問過你姑奶奶了嗎?」
鬼狐公主抱著胳膊,
似笑非笑。
邪王被逼退,
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只見對方氣息如淵似海,
周身凝有天龍之影,
他瞬間明白這是一位妖王巨頭!
出於忌憚,不朽邪王沒有再動手,只眯起眼:
「鬼狐一族的人?
我們邪族與妖族世代修好,井水不犯河水,這些人,勸你莫要多管閒事。」
那六耳妖猴也連忙上前求情:
「鬼狐女王,此乃我族私事,還望您高抬貴手!」
「待此間事了,我六耳獼猴一族必會登門道謝!」
鬼狐公主笑了一聲,笑聲中帶著幾分嫵媚與嘲諷。
「私事?
你們在玄黃腹地偷會邪魔,是私事?
邪魔一族的人殺我妖族之人,又算私事?
六耳一族還真是好顏面,真是好大的私事!」
那六耳妖猴臉色一僵,
還想再說什麼,
邪王已經不耐煩了。
他冷哼一聲,
嘴裡吐出一串極低極快的音節,周身忽然湧出大團大團的黑霧。
那黑霧如活物般扭曲翻滾,
將整片林子都罩了進去。
草木在黑霧中迅速枯萎,連石頭都開始龜裂。
鬼狐公主柳眉一揚,
拉著那百十個通靈石猿疾退,同時縴手一翻,五指如花般展開……
大欲望術,
憑空落下!
紫光如水,漫過黑霧,
黑霧中驟然響起無數尖銳的嘶鳴,像有什麼東西正在被灼燒。
「你找死!」
邪王徹底被激怒,
探出又一隻乾枯細長的手,
五指如爪,凌空一撕。
邪氣凝成五道慘白的爪痕,橫跨百丈,
直取鬼狐公主面門。
鬼狐公主不閃不避,雙目紫光大盛,身後浮現一尊鬼狐虛影,那虛影高逾百丈,狐尾如紫虹,橫掃而出。
五道爪痕撞在狐尾上,
如刀劍相擊,
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黑霧與紫光在密林上空激烈對撞,樹冠被連根拔起,山石粉碎,大地像被犁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