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烲敏銳地察覺到,
天荒使團似乎來者不善。
如果只是普通使團,又怎會需要派出一位三公之一的護國太保,以及十位百鎮天王?
這明顯已經超出了使團的範疇,而更向是帶著某種目的來的。
難道是興師問罪?
畢竟在開國之初,
天荒就有墨家與姬家之人折在了這裡。
雖然他後來有澄清是被至高邪王所殺,
但對方可不一定會信。
帶著幾分懷疑,
劉烲還是接待了天荒使團。
前數日的邦交會晤,雙方彬彬有禮、談吐謙和、氣氛融洽。
朝堂議事、疆域交流、資源互通、盟約洽談,一切都順著兩大世界勢力建交的流程穩步推進。
朝野文武皆鬆了口氣,
都以為赤火、
天荒即將締結萬古睦鄰之好。
唯獨劉烲與東方愚,始終暗藏戒備,靜待對方出招。
果不其然!
會晤最後三日,
為彰顯赤火大世界武德昌盛、軍容鼎盛,劉烲特意邀天荒一眾高層,參觀赤火禁軍大營!
就在全軍列陣、兵甲鏗鏘、氣勢如虹之際。
天荒護國太保緩步出列,
此人名為雲臨淵,
一身皇道白袍,氣質雍容淡漠,眼底卻藏著居高臨下的傲然。
他面帶溫和笑意,
開口道:
「陛下,兩界即將締結盟約,萬古交好!所謂武道同源、文武互通,我天荒修士素來崇尚以武會友、砥礪精進。」
「今日有幸觀摩赤火天兵列陣,見貴朝將士氣血雄渾、戰意昂揚,心生敬佩。」
「不如借貴朝演武道場,雙方各派麾下將士切磋比試、印證武道、互通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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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來見證兩界武道鼎盛,二來為盟約添一段佳話,不知陛下肯否應允?」
話音落下,
看似謙和有禮、
合情合理。
一旁的東方愚眸光驟沉,瞬間洞穿對方用心。
以武會友是假,
摸底探底是真!
天荒姬家想要親眼看看,
這新生的赤火帝朝,究竟有幾分底蘊?!
最陰毒的是,
這一招是陽謀,堂堂正正,無法拒絕。
一旦拒絕,
便是心虛、未戰先怯!
不僅會讓諸天勢力看輕赤火神朝,
劉烲何嘗看不破其中算計!
他眸色幾經變幻,還是頷首沉聲:
「准。
便依太保所言,以武會友,交流切磋。」
姬臨淵嘴角笑意更盛,
從容側身,
隨意抬手一點。
「便由我皇朝一名天王,上前請教赤火高招!」
一名身披天荒銀甲、
氣息沉穩的修士,
大步踏出使團陣列,
一躍登上十萬里符文加固的至尊演武場。
他立身端正,
對著赤火禁軍大營微微拱手,禮數周全:
「天荒末學,請教赤火道友高招。」
話音落地!
轟隆——!
一股磅礴浩瀚的氣息轟然炸開!
整座演武場符文震顫、靈氣狂涌!
羽化三重,
無漏金身!
劉烲心神驟然一沉。
他記得清清楚楚。
這名出戰修士,
在十位天荒百鎮天王之中,排位極其靠後,只是末席之輩!
一個墊底天王,
便擁有無漏金身、羽化三重戰力?!
那排位靠前的九位天王?
那三公出身的姬臨淵本人?
天荒姬家的底蘊,竟恐怖到如此地步……
然後接下來發生的,
就是一段讓劉烲、眾臣,以及整個赤火神朝都感到無比屈辱的事件。
後來甚至被記載進了赤火大世界的史料之中,稱為「演武十八恥」。
那人連勝十八場。
十八位赤火神朝的精銳將士,輪番上場,輪番落敗。
到後來,
他甚至表示要公平起見,將自己的修為壓制到了半步三重的地步,卻依舊三連勝,無人能治!
演武台上,
天荒修士身姿從容、雲淡風輕,語氣帶著高高在上的悲憫與輕視:
「陛下恕罪,並非我刻意逞強。」
「只是帝道新銳,終究不及皇道萬古積澱,赤火新朝,尚有漫長歲月可磨啊!」
輕描淡寫一句話,
當眾坐實了——新生赤火,不如萬古天荒!
句句如刀,
扎在每一位赤火將士心頭!
全軍默然,人人面色通紅、滿心屈辱、羞愧難當!
偌大新晉帝朝,億萬雄師,竟擋不住對方一個墊底天王。
劉烲立在高台之上,
帝袍無風自動,面色鐵青、滿心懊悔。
早知如此,
剛才他當初定然找盡藉口迴避這場切磋。
即便會顯得怯弱,
但也好過新朝初立、軍心未定時,讓一場切磋,直接打崩全軍士氣……
他滿心焦灼,
連連輕嘆:
「若是衛欽、霍去疾破關而出,何至於此!」
「若是佛不殺未曾回歸玄黃、坐鎮我朝,何至於被人如此囂張碾壓!」
頂尖戰力空缺、
核心大將閉關,
致使一朝受辱、
無力回天!
就在劉烲萬般無奈、朝堂文武盡數低迷之際。
身側的東方愚跨步上前,低聲獻策:
「陛下,軍中現役大將暫時無人可擋其鋒。」
「但陛下開國之初,分封四方諸侯,一眾封侯臣子,皆有從龍戰功,法理之上,盡數屬於赤火戰力!」
「軍中無解,可請諸侯解圍!」
一語點醒夢中人!
劉烲眸光一亮,
瞬間想到那個男人……
「你是說……墨淵?」
可下一刻,他又微微搖頭,眼底帶著一絲帝王傲氣與糾結:
「罷了……朕……不願再屢屢欠他人人情!」
東方愚卻搖頭一笑,
繼續提醒:
「陛下誤會了。臣說的不是墨淵。」
「您忘了,當年一同受封、位列開國諸侯的,還有器靈侯爺!」
劉烲瞳孔驟縮,
腦海瞬間閃過兩道熟悉身影!
「你是說——嘯月侯、鎮海侯?!」
「沒錯!」
東方愚重重點頭,聲音鏗鏘有力:
「正是嘯月哮天虎威魔神!冰天雪地極寒玄武!」
「眼下能破此局、雪我赤火十八恥、鎮天荒囂張氣焰的——唯有他們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