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是這麼說,但他整個人以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嵌在她身後。
雖然樓逍舉手投足間依舊流露著懶散輕慢,但他高大的身軀縮著,長腿委屈地蜷著。
雙臂像是無處安放,虛虛地環著她,像一個超大號的掛件。
畫面實在有點滑稽。
向來掌控一切,囂張恣意的樓大少爺,此刻像個小嬌嬌一樣蜷縮在后座。
把主動權完全交給她。
京念忍不住想笑,但心裡又有點發毛。
她確實手癢,可這車一看就不便宜,萬一……
「快點,媳婦兒。」
樓逍在後面催促,嗓音悶在頭盔里,但那股子懶洋洋的調子沒變。
眼尾輕挑,伴著玩味。
「再不走,阿Ken該笑話我了。」
京念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
握住車把,冰涼的觸感讓她精神一振。
她回憶著以前偷偷玩小排量摩托車的感覺,擰動鑰匙,踩下檔位,輕輕給了一點點油。
幽靈發出低沉的咆哮,車身微微震動。
「對,就這樣,慢點……」樓逍在後面指導,輕笑了一聲。
男人眉眼輪廓深刻,高挑的鼻,薄唇,線條如鋒的下頜稜角分明。
京念慢慢鬆開離合,機車平穩地滑了出去。
起初有些生疏,但很快她就找到了感覺。
幽靈確實如他所說,調教得極好,並沒有看起來那麼難以駕馭。
繞著倉庫後面的空地轉了兩圈,京念漸漸放鬆下來,甚至試著稍微加大了一點油門。
機車猛地竄出去一小段,強烈的推背感讓她心跳加速。
卻也帶來了難以言喻的快感。
「對,就這樣!寶貝你真棒!」
樓逍在後面低笑。
那雙一直虛虛環在京念身側的手臂緊緊地摟住了她的腰。
手臂結實有力,隔著衣物也能感覺到緊實的肌肉線條。
「!」
京念身體一僵,車速都晃了一下:「樓逍,你幹嘛,鬆手!」
「別趁機占我便宜!」
「不松。」
樓逍理直氣壯,甚至得寸進尺地把下巴擱在了她肩膀上,理直氣壯的無賴。
「這怎麼能叫占便宜?」
「我這是保護我媳婦兒,防止你摔下去。快開,專心點。」
他揚著吊兒郎當的漫笑。
「你……」
京念又氣又羞,但腰被男人箍著,確實有種奇異的安全感。
只是樓逍貼得太近,溫熱的呼吸噴在她頸側,讓她耳根發燙。
心跳也亂了節奏。
她咬了咬唇,忽然起了點壞心思。
京念目視前方,空地上畫著練習用的彎道。
她看準一個彎,在入彎前非但沒減速,反而猛地一擰油門。
幽靈發出兇猛的咆哮。
「我操!」
摟在她腰上的手臂瞬間收緊到極限,樓逍的驚呼被巨大的風壓和引擎聲撕碎。
他整個人被強大的離心力甩得緊緊貼在她背上。
「慢點,祖宗,開慢點!」
「我錯了!媳婦兒,老婆,慢點啊啊啊!」
向來天不怕地不怕在九曲山盤山道上飆到兩百碼都面不改色的樓大少爺,此刻聲音都變了調。
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和慫。
京念勾起唇角,頭盔下的笑容狡黠又明媚。
她非但沒慢,在出彎的直道上,又將油門往下擰了擰。
速度表指針瘋狂跳動。
風猛烈地拍打著車身和頭盔,周圍的景物飛速倒退成模糊的色塊。
極致的速度帶來極致的感官刺激。
混合著身後男人驚恐的哀嚎和緊緊摟住她的手臂,竟有種別樣的暢快和甜蜜。
直到繞完第三圈,京念才意猶未盡地慢慢減速。
在公路邊熄火,停了下來。
世界瞬間安靜下來,只有耳朵里嗡嗡的餘響和兩人粗重的喘息。
樓逍的手臂還死死箍在她腰上,半天沒動。
京念回頭看他,杏眼裡閃著惡作劇得逞的亮光,梨渦淺淺。
「怎麼了,樓少?這就怕了?剛才不是挺能撩嗎?」
樓逍摘下頭盔,銀髮被壓得有些亂,幾縷濕漉漉地貼在額角,臉色都有點發白。
「京、小、念。」
他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手臂一用力,直接將她從機車上抱了下來,摟進懷裡,緊緊抱住。
樓逍的心跳快得嚇人。
渾身肌肉都繃緊了,還在微微發抖。
他喘著氣,低頭垂眸去看她,嗓音又啞又沉:「……你真想弄死我是不是?」
樓逍平時很少玩機車,都是開的汽車,兩種車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沒想到,這丫頭這麼野。
連機車都能駕馭。
京念被他抱得有點喘不過氣,能清晰感受到他身體的顫抖和劇烈的心跳。
她抬起手,猶豫了一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是你讓我開的。」京念小聲說,有點心虛。
樓逍沒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臉埋在她頸窩裡,深深吸了一口氣。
汲取著她身上清甜的氣息,來平復那差點跳出嗓子眼的心臟。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悶悶地開口:「以後……不許開這麼快。聽見沒?」
「哦。」
京念嘴上應著,眼裡卻閃著不以為然的光。
剛才那種風馳電掣,一切盡在掌控的感覺,太讓人上癮了。
樓逍抬起頭,看著她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和微微翹起的嘴角,哪裡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他捏了捏她的臉,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還有種拿她毫無辦法的無奈和寵溺。
「行,你厲害。」
樓逍嘆了口氣,重新摟住她,語氣縱容,「下次想玩,提前說。」
「我帶你去找更專業的場地,有護具有保障的。」
「不許再這麼嚇我了,祖宗。」
京念靠在他懷裡,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
她忽然覺得,這個下午,好像也沒那麼糟。
樓逍抱著京念緩了一會兒,終於捨得鬆開一點。
但雙手還捧著她的臉,隔著一層薄薄的頭盔,深深地凝視著她。
「老子真是給自己找了個小祖宗。」
樓逍低聲開口,聲音還帶著點劫後餘生的啞,卻勾著笑意。
他隔著頭盔,仿佛無限繾綣地在京念頭上印下一個吻。
「真不知道我圖啥。」
京念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情話說得耳根發燙,想別開臉,卻被他捧著臉固定住。
只能隔著面罩瞪他。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我才懶得管你!」
「是是是,你懶得管,是我犯賤,就喜歡被你管,行了吧?」
樓逍笑得一臉欠揍,桃花眼彎成月牙,裡面盛滿了細碎的星光和她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