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炸了。
商雋的酒杯終於脫了手,啪嗒掉在地毯上。
聞肆張著嘴,表情介于震驚和酸楚之間。
溫子衿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還不忘拿手機錄下全程。
樓逍把京念往懷裡攏了攏,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惹得京念紅著臉掐了他一把。
傅司嶼終於退開半寸。
他的額頭抵著曲煙的額頭,呼吸紊亂而滾燙。
那雙素來克制自持的眼睛此刻翻湧著鋪天蓋地的暗火和饜足。
緊接著,男人抬起拇指,慢慢擦過她唇角暈開的口紅,嗓音沙啞而低沉:「煙煙,五年了。」
「你還要躲到什麼時候。」
曲煙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嘴唇被他親得緋紅微腫。
那雙清冷的眼睛裡終於浮上一層薄薄的水霧。
她咬著下唇瞪他,這一眼瞪得毫無殺傷力,反而像是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羞惱。
她的聲音還在發抖,卻努力維持著冷淡的語調,「你瘋了。」
「嗯,瘋了。」
傅司嶼扯了扯嘴角,那雙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看進她眼底,「從你走的那天起就沒正常過。」
「所以你最好別再跑了,再跑一次……」
他低下頭,嘴唇若即若離地蹭過她耳廓,氣息燙得她渾身一顫。
「我就真把你鎖在家裡,哪兒都不讓你去。」
*
宴會進行到一半,觥籌交錯的氣氛正酣。
一個合作方端著香檳杯湊到樓逍面前,滿臉堆笑地舉杯。
「樓總,難得碰上,祝您生意興隆,念安集團下半年再創新高!」
樓逍端著酒杯,笑笑,沒喝。
他偏頭看了身旁的京念一眼,唇角慢慢翹起來,桃花眼裡漾著點懶洋洋的笑意。
「今天不祝生意。」
男人低沉的聲嗓里摻著磁性的顆粒感,透著幾分混不吝。
合作方愣了一下,酒杯舉在半空中,不知道該怎麼接。
樓逍伸手把京念往自己身側帶了帶,攬住她的腰,語氣慢條斯理。
音量卻剛好讓周圍一圈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祝我新婚快樂吧。今天剛領的證。」
那合作方的嘴巴張成了O型,目光在樓逍和京念之間來回彈了好幾個來回,終於反應過來。
連忙舉杯改口:「新婚快樂新婚快樂!」
「樓總您這保密工作也做得太好了,什麼時候辦婚禮?到時候可得給張請帖!」
樓逍眼裡盛著毫不掩飾的得意,嗓音慵懶而張揚。
像是在說一件憋了很久終於能昭告天下的大事:「閃婚。」
「閃了五年,今天終於閃成了。」
「婚禮當然要大辦,請帖少不了你的。」
「我樓逍這輩子就結這一次婚,不大辦特辦對得起我追了五年的老婆?」
他說著低頭在京念額角上落下一個吻。
嘴唇貼著她的皮膚停了好幾秒,才意猶未盡地直起身。
周圍幾桌的人全聽到了,紛紛舉杯朝這邊涌過來。
七嘴八舌地喊著新婚快樂。
商雋端著酒杯湊過來,樓逍正靠在沙發上,長腿交疊,姿態鬆散得像一頭吃飽喝足的獅子。
左手搭在京念身後的沙發靠背上。
商雋一屁股坐到他旁邊,下巴朝樓逍那枚戒指努了努:「樓哥,說正經的,什麼時候辦婚禮?」
「兄弟我這伴郎服都訂好了,你好歹給我個准信。」
樓逍偏頭看了他一眼,漾著點慵懶的壞笑。
「急什麼,證都領了,婚禮跑不了。」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補了一句,「倒是你,你爭點氣。」
「別到時候我婚禮上人人成雙成對,就你一個孤家寡人杵在伴郎團里,多煞風景。」
商雋嘴角抽了抽,端起酒杯猛灌一口。
「你他媽到底是來參加生日宴還是來開屏的?」
「從進門到現在就沒停過,見誰都得提一句你結婚了。」
「我跟你聊婚禮,你反過來催我找對象,樓逍,你是不是領完證之後準備把已婚兩個字紋腦門上?」
「紋腦門不至於。」
樓逍挑了挑眉,得意勁兒半點沒收,反而更囂張了幾分。
「但你要是在我婚禮上還單著,我就讓司儀在扔捧花的環節特意點你的名。」
「到時候全場都知道你商少連個伴都帶不來,你猜你媽會不會當場給你安排相親?」
商雋被他這句話噎得差點嗆著,放下酒杯正要反擊,樓逍卻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他往沙發里靠了靠,桃花眼微眯,話鋒忽然一轉,帶上了幾分意味深長的調侃:「對了。」
「聽說你家裡給你安排了聯姻?阮家的二小姐,見了嗎?」
商雋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僵了一瞬。
他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動作比剛才大了些,像是在給自己壯膽:「……見了,就那樣吧。」
「聯姻嘛,你又不是不知道,無非是兩家老頭子坐一起吃了頓飯,我跟她就見了一面,話都沒說幾句。」
「就那樣是哪樣?」
樓逍追問,戲謔更濃了幾分。
商雋把酒杯往茶几上一擱,轉頭瞪著樓逍,表情又氣又無奈。
「不是,你什麼時候改行當媒婆了?我跟你匯報我的感情生活,你給我發工資嗎?」
「不發工資。」
樓逍慢悠悠地晃了晃手裡的酒杯,語氣淡然卻字字扎心。
「就是想提前給你打個預防針。」
「你聯姻那位阮二小姐,我讓賀凡查過了,阮書宜,跟你一個高中的,附中校友。」
「人家當年是為了你才考的清大,在你身後當了三年隱形人,你連人家名字都沒記住。」
「現在家裡安排聯姻,兜兜轉轉還是她,你說巧不巧。」
商雋的笑容徹底僵在臉上。
他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了好幾下,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
「你說什麼?她是我高中校友?還為了我考的清大?」
他皺著眉在腦子裡翻了個底朝天。
愣是沒翻出阮書宜這個名字對應的面孔。
「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你要是對哪個女生有過印象,也不至於單到現在。」
樓逍放下酒杯,伸手把京念往懷裡攏了攏,低頭在她發頂上親了一口。
然後抬起眼,沖商雋挑了挑眉,散漫又欠揍。
「不客氣,就當是提前送你的新婚賀禮了。」
「阮家那邊我讓賀凡打過招呼,說你雖然嘴欠、情商低、追女生從來沒成功過,但人品還行。」
「你要是連她都搞不定,以後就別在我婚禮上站伴郎團了,去甜品台幫忙切蛋糕吧。」
「那個位置不需要帶女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