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
牛背山上，忽有與牛鳴一般，卻又似是而非的吟嘯聲響起。
聲音渾厚，且帶著某種難以言說的壓迫感，一些實力不足的小妖在這吟嘯聲中，無不戰戰兢兢，忍不住便要跪地朝拜。
便是一些實力不差，修行數百年的妖類，也覺心中惴惴，莫名生出恐懼。
這不是錯覺，也非絕頂高手以勢壓人，而是來自血脈深處的壓制，是食物鏈頂端的上位者天然所有的壓迫力！
「這是……龍……吟……」有年歲極大的老妖怪不敢置信！
「龍？煥章化蛟功成了！」有妖王臉色變換。
縱然是洞天境的妖王，在此時也感受到了來自頂端上位者的壓迫力，明顯受到了影響。
便是氣勢如虹，大有打遍牛背山妖王無敵手的曹子期都是臉色驟變：「蛟龍？！
「好一個煥章！
「好一個瞞天過海！」
不聲不響間，瞞過了所有人，連妖族的妖王都被蒙在鼓裡，等到他們再反應過來時，早已經遲了！
白蟒妖王煥章，已然化蛟功成！
「化蛟還未成功，煥章還差了最後兩步。」有宗門老輩高手大喝。
此言一出，被那蛟龍吟嘯之聲所懾的宗門高手、妖王皆是反應過來。
「破境有陰魔劫，煥章必然還未過！」
「蟒化蛟，此為逆天而行，還有天罰未降！」
「最後這兩步，只怕也不好走！」
一時之間，妖王也好，宗門高手也罷，齊齊罷手，默契朝山頂龍吟處而去。
數百里之外。
妙清風有感而發：「都說人心難測，如今看來，妖族亦不遑多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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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為妖族，煥章化蛟，這些個妖王不出手相助則還罷了，現在反還有了落井下石的勢頭！」
俞修淡淡道：「如今你看到的只是『果』，卻不曾看到前面的『因』，萬事萬物，皆遵循因果而行。」
很多東西妙清風看不到，俞修卻可以看到。
一切事物的發展，皆有跡可循，在因果線中。
或許連身在因果之中的妖類都不會清楚，但這些事情，卻半點瞞不過俞修的法眼。
妙清風聽完，忽地問道：「道祖，您說來說去，總離不開命運、因果，那這天下眾生，就只能當個提線木偶，遵循因果而行？
「若真是如此，這天下生靈掙扎求存，修行變強，又還有何意義？
「全憑天公安排便是！」
俞修並未不滿妙清風的反駁，妙清風不識因果，更不懂命運，但他也有心氣，不想被命運安排，不想被因果束縛，俞修可以理解。
天下生靈，誰人不想改命？
可因果之下，命運之下，誰又能輕易改命？
「命運之中，有定數，也存在變數。
「只要你足夠強，一切皆可改。」
妙清風想了想，問：「您觀因果，見命運，莫非如道祖您這般存在，也需遵循命運而行嗎？」
俞修笑了笑：「命運之中，既然存在變數，便代表著一切定數皆可更改，只是需要付出的代價有高有低。
「這世間的命運、因果，我滿意了便可遵循因果而行，若不滿意，因果、命運，則需聽我安排！」
妙清風聽得心頭巨震：「道祖您可以操控命運、因果？」
俞修擺手：「直接操控命運、因果，有些麻煩，所以如果不滿意，我會親自動手來修改。」
妙清風：「……」
就大力出奇蹟唄！
俞修看到了妙清風心中所想，卻並不在意。
以他如今的道行，纂改因果，改寫命運，在常人身上已經可以做到。
但他在駱遠遊身上試過，纂改因果、命運，很難很難。
他其實嘗試過，想把駱遠遊身上承載的氣運、因果、命運，全部轉嫁到妙清風身上來，但是失敗了。
駱遠遊身上的氣運太重，因果更重，是日後天地去濁的一個重要節點，很難改動。
後來俞修又在江寒身上嘗試，纂改因果，結果……你猜怎麼著？
他這邊費了半天勁，好不容易給江寒改了因果，還沒過幾個呼吸，天公便又給江寒改回去了！
確切來說，那不是天公在出手。
而是命運自然的修正。
因為更改太多，以至於未來的發展會出現偏差，許多事情都會受到影響，所以命運並未選擇修正未來，而是直接將江寒被篡改的因果，重新修正，重歸原有軌跡。
這邊改，那邊命運自動修正，根本沒有意義。
不過俞修也在除江寒之外的其他人身上做過實驗，無關緊要的人，俞修可以纂改其本身因果、命運，但纂改不能涉及天地運轉的重要節點，亦不能涉及到重要人物或者事件。
這些不重要的改動，天公不會幹涉，命運不會修正。
所以，還是那句話，『小勢可改，大勢難逆！』
除非哪天俞修的道行高到改過之後，連命運也無法再修正。
但那個時候，俞修即便未成元始，距離元始只怕也不遠。
「陰魔來了。」妙清風目光一亮，看向俞修，蠢蠢欲動。
他出世至今還不曾見過陰魔，所以想要試試這些陰魔的成色。
更重要的是，道祖跟他說過，如今的天地，還是武道的天地，仙道需在萬載之後，陰魔執世之時方可正常修行。
妙清風想要瞧瞧，到底這些陰魔有什麼不同，為何到陰魔執世，仙道才能正常修行。
俞修知他所想：「想去便去。」
妙清風大喜下拜：「多謝道祖成全。」
他化作一陣清風，吹進了牛背山。
此時，牛背山頂有百丈蛟龍騰空，渾身上下，有滾滾魔息涌動，那是陰魔將出，要渡陰魔劫。
又有曹子期等高手奔向山頂，自山頂上還有妖王真身顯露，那是牛背山本身的妖王，黑蟒妖王應節，便在最前。
但此時這位牛背山位列第二席的妖王應節，卻不曾阻擋曹子期等人，為化蛟的煥章護法，只是面露狂熱，望向山腳之下，滾滾翻湧的魔息，朗聲高呼：
「請九葉護法，度我兄長煥章入魔！」
同一刻，自山腳那滾滾魔息中，有低沉魔音回應：「如你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