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根系從泥土中拔出來,凝聚成兩條粗壯無比的腿,每一步踏下都讓大地劇烈震顫。
樹幹上浮現出一張巨大的、扭曲的臉。
不是雕刻,是真實的、活著的臉,五官扭曲,表情猙獰,像正在承受無盡的痛苦。
樹枝化成了手臂,藤蔓化成了觸手,整棵樹變成了一尊高達數千米的、活著的戰爭機器。
它的身上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血肉,像皮膚,像鎧甲,像某種正在緩慢生長的、不屬於植物的東西。
【被腐化的戰爭古樹】
【等級:160】
【生命值:10000000】
【技能:戰爭踐踏、戰爭衝鋒、藤蔓纏繞、腐化孢子】
古樹周圍,密密麻麻地擠著至少數十萬隻畸變者,將古樹腳下的每一寸土地都填滿了,像一圈圈螞蟻圍繞著它們的蟻后。
薇薇安的腿軟了。
她身後的幾十個職業者,有人直接坐在地上,有人捂住了嘴。
數十名職業者,看著視線中的這尊龐然大物,心神震顫,心底升起絕望的情緒。
這種存在,他們真的能打敗它,進入旁邊的傳送門。
似乎是察覺到林立他們的存在。
戰爭古樹「看」過來了。
那張扭曲的臉上,兩個燃燒著暗紅色火焰的眼窟窿,鎖定了遠處那支小小的隊伍。
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像從地殼深處傳來的咆哮,邁開腳步,朝這邊走來。
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顫抖。
薇薇安握緊了手中的法杖,指節泛白。
她知道,以她的實力,連古樹的一根藤蔓都擋不住。
但她沒有後退——身後沒有退路。
薇薇安深吸一口氣,準備吟唱。
「咔嚓——」
就在這時。
林立身側的空間裂開一道縫隙。
一道墨綠色的身影從裂縫中踏出,三刀在腰間靜靜垂掛,空洞的眼眶中兩點紅色魂火平靜燃燒。
它站在那裡,在那尊數千米高的戰爭古樹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塵埃。
但它的魂火,比古樹眼中那兩團暗紅色的火焰更亮。
一聲音爆,撕裂了空氣。
索隆腳下的地面猛然炸裂,碎石飛濺,它的身影化作一道墨綠色的流光,朝那尊龐然大物衝去。
距離越來越近。
它的牙齒咬著和道一文字的刀柄,咔咔作響。
「九山八海,為一世界,聚千界則成小世界,此界乘三,無我不斷者……」
戰爭古樹似乎是感覺到了威脅。
那張扭曲的臉轉向那道衝來的流光,藤蔓組成的手臂高高舉起,朝那道小小的身影狠狠砸下。
那手臂粗大無比,裹挾著足以摧毀山嶽的力量。
但索隆沒有躲。
「三刀流·奧義——一大三千·大千世界。」
「鏘————!!!」
一聲尖銳到足以撕裂靈魂的刀鳴響起!
揮刀所產生的氣流就像掀起了颶風。
戰爭古樹那巨大的身軀直接就被索隆的大千世界被劈成了兩截。
戰爭古樹哀嚎一聲,暗紅色的血液從刀口中湧出來。
這一刻,薇薇安以及身後的幾十個職業者眼珠子都快從眼眶中瞪出來。
看著那尊轟然倒塌的戰爭巨物,看著那道從煙塵中緩緩走出的墨綠色身影,
大腦一片空白。
一刀,數千米高的戰爭古樹,一刀就被他斬成兩截了,這他媽到底是什麼怪物?
隨後赤犬暴熊,黃猿發力。
天空變成金紅色。無數岩漿拳頭混雜著金色的光粒子,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數十萬隻畸變者在岩漿中化為灰燼,在光束中被射成篩子,在爆炸中炸成碎片。
大地在顫抖,空氣在燃燒,整個世界都在那毀滅性的雙重奏中哀鳴。
當最後一團岩漿砸在地上,當最後一道光束消散在空氣中,周圍已經沒有任何一隻站著的畸變者了。
看著那片被岩漿和光束洗禮過的焦土,看著那尊被劈成兩半的古樹殘骸,看著那道正在緩緩收刀的墨綠色身影,看著那三頭還在散發著餘威的御獸,
數十名職業看向那個從頭到尾都沒怎麼動過的黑髮少年。
他站在那裡,表情平靜,像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跟他無關。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是何方神聖?
.........
月光城。
月光城主落在城牆上,目光掃過城外的戰況。
十來萬邪教大軍黑色的教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就像黑色浪潮。
他們一波一波地衝擊著城牆。
城牆上刻制的防禦陣紋在閃爍,銀白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一盞快要燃盡的燈。
攻擊陣紋也在運轉,一道道銀色的光矢從城牆射向敵陣,每一道光矢都能帶走幾個邪教徒的性命,但更多的苦痛教徒湧上來,填滿那些空缺,像永遠殺不完的螞蟻。
好在,還能撐住。
月光城主的目光投向邪教大軍後方。
那裡,一道身影負手而立,深紫色的教袍在昏黃的光線下格外刺目。
苦痛教主。
面容瘦削,顴骨高聳,臉上滿是蛇鱗,一雙暗紅色的豎瞳在黑暗中幽幽發光,像兩團將滅未滅的炭火。
他的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像貓戲弄老鼠前的從容,像獵人看著獵物落入陷阱的滿足。
「月光城主。」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城牆上每一個人的耳中:
「今日月光城,必將成為我主,神跡降臨之地。」
月光城主目光一冷,拔出腰間的長劍,劍身在月光下泛起清冷的光。
他的聲音滿是殺意:「痴心妄想,先過我這一關。」
他從城牆上躍下,急速靠近,長劍直指苦痛教主。
黑河緊隨其後,漆黑的長劍在掌中無聲出鞘,劍刃上沒有一絲反光,像一道凝固的陰影。
月光城主餘光瞥了他一眼,心中稍定,黑河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副城主,跟了他幾十年,從未讓他失望過。
三道身影在城外的曠野上碰撞。
月光城主的長劍大開大合,每一劍都裹挾著銀白色的月光,像潮汐海浪,一波接一波,綿綿不絕。
黑河的劍走偏鋒,無聲無息,總從最刁鑽的角度刺出,像毒蛇一般,防不勝防。
苦痛教主以一敵二,不落下風。
他的武器是一柄血色鐮刀,每一次揮動都有冤魂在哀嚎,每一次格擋都炸開一團暗紅色的血霧。
時間在刀光劍影中流逝。
城內傳來的慘叫聲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月光城主的心越來越沉。
攻擊越來也急促。
畸變者還在從傳送門裡湧出來,在城內肆虐,衛兵們撐不了多久。
他必須速戰速決,必須儘快回去。
月光城主咬牙,做出一個冒險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