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海嘯巨蟒剛剛扭動身體,冰層就已經爬上了它的尾巴。
從尾巴到軀幹,從軀幹到頭顱——
只是一個呼吸的時間。
那條百米長的、160級的、領主級的深淵巨蟒,變成了一尊冰雕。
透明的冰層覆蓋了它的每一寸鱗片,將它的姿態凝固在逃跑的那一瞬間。
它的豎瞳里,還殘留著驚恐。
但已經不會有任何變化了。
緊接著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
一條接一條的海嘯巨蟒被冰層追上,一條接一條地變成冰雕。
有的巨蟒試圖釋放魔法護盾抵擋,但那護盾在冰層面前像是紙糊的一樣,瞬間碎裂。
有的巨蟒試圖用身體撞碎冰層,但它們的身體一碰到冰層,就被凍住了。
冰層蔓延的速度越來越快,覆蓋的範圍越來越廣。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
整片平原——
上百條海嘯巨蟒——
全部變成了冰雕。
寂靜。
絕對的寂靜。
城牆上,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動。
甚至沒有人呼吸。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上百條百米長的巨蟒,被冰封在平原上,姿態各異,像是一座座栩栩如生的冰雕藝術品。
陽光透過冰層,在平原上投下斑駁的藍色光影。
那畫面——
美得不真實。
美得像是一個夢境。
但老記者殷墨知道,這不是夢。
因為他能感覺到空氣中的寒意。
那股寒意不是普通冬天的那種冷,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讓人牙齒打顫的、仿佛連靈魂都要被凍住的冷。
不是青雉針對他們的。
只是他出手後的餘波。
殷墨打了個寒顫,呼出的氣息在空中凝成白霧。
他艱難地轉過頭,看向那個站在城牆邊緣的披著正義披風的御獸。
企鵝青雉收回了手指。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就像他剛才做的不是凍結一座上千米高的海嘯和上百條領主級巨蟒,而是在路邊隨手捏死了一隻螞蟻。
殷墨看著他的背影,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剛才,好像忘記記錄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水晶球。
還在錄。
他的手,從始至終,都沒有鬆開過。
殷墨深吸一口氣。
他的聲音在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
敬畏。
一種對超出理解範圍的力量的、本能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各……各位觀眾……」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在沙漠裡走了三天三夜的人。
「這裡是《星輝日報》前線記者殷墨,為您報導。」
「羅格領,深淵入侵第二波——」
他看了一眼平原上那些冰雕巨蟒。
「成功擊退。」
「損失——」
他頓了頓。
「依舊是……零。」
星輝帝國皇宮。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呼吸。那些公爵、侯爵、將軍、大臣,像一群被釘在座位上的木偶。
老皇帝星陽坐在龍椅上,身體前傾,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水晶幕牆上的畫面。
那上百座巨蟒冰雕,那座凝固的千米海嘯,那個穿著白色西裝、雙手插在口袋裡、靠著城牆打哈欠的身影。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沒有聲音。
天災級別的強者。
毫無疑問,這隻御獸的實力不輸那條數千米的青色巨龍。
這兩隻御獸,每一隻都可以當成鎮族之寶,護佑一方種族帝國千年不衰。只要御獸不死,他們的種族就不會衰弱。
而他竟然有兩隻。
他的目光從青雉的臉上移開,落在林立的臉龐上,目光中滿是凝重。
老皇帝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擊。
這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歷?竟然擁有如此可怕的底蘊。
身後,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那不是魔法,也不是技能。」
星陽猛地轉頭。說話的是星輝帝國的首席大法師,一個活了四百多年、九轉巔峰的法師。
他一生見過無數魔法,研究過無數技能,編寫過無數教材。他是帝國魔法體系的奠基人,是星陽的老師。
此刻,他的臉上那種永遠從容、永遠淡定的表情,第一次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驚駭。
老法師的手在發抖,他的聲音也在發抖。
「那是規則的力量。」
他一字一頓:「規則領域。」
大殿內再次陷入死寂。比剛才更深的死寂。
那些貴族們聽不懂「規則領域」是什麼意思,但他們看得懂大法師臉上的表情。
那是渴望,求而不得的渴望。一個活了四百多年、九轉巔峰的法師,在渴望羨慕。
星陽的瞳孔驟然收縮。
規則領域。那是只有神靈才能掌握的力量。那是能改變現實的力量,那是這個世界的底層代碼,是創世神留下的筆跡。
而他的御獸,竟然掌握了這種力量。
星陽的呼吸變得急促。
「你確定?」他的聲音沙啞。
大法師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畫面中那隻正在打哈欠的企鵝,眼神里滿是複雜的情緒。
那是他一生追求的東西。他研究規則四百年,結果門檻都沒摸到。
而現在,那少年的御獸,竟然掌握了規則。
他的嘴角扯出一個苦笑:「我確定。」
暗龍堡。
氣氛同樣沉重。
因為他們的首席戰爭冰霜法師,也在述說著同樣的事。
黑龍帝國皇帝坐在王座上,身體前傾,雙手撐著膝蓋。
他看著身旁的首席大法師。
那是一個活了三百多年、九轉巔峰的戰爭冰霜法師,
是帝國唯一一個將冰系魔法修煉到極致的人。
他是黑龍皇帝最信任的顧問,也是帝國最強大的法師。
「規則領域。」
戰爭冰霜法師的聲音沙啞:「那是冰霜規則的力量,是神靈的領域。」
大殿內炸開了鍋。那些親王、將軍、大臣們交頭接耳,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嘈雜。
有的不信,有的恐懼,有的茫然。
「法師閣下,你是不是搞錯了,怎麼可能是規則領域,要知道那頭御獸還不到一百級呀?」
有將軍滿臉不敢相信地看著首席戰爭冰霜法師
冰霜法師抬起頭,看著他。「
我確定。我研究冰霜三百年,我知道那是什麼。」
他的聲音顫抖:「那是我們這輩子都觸摸不到的東西。」
戰爭冰霜法師目光滿是苦澀,落在自己的手上。
他研究冰霜規則三百年了,寸步未進,沒想到現在一個不到百級的御獸竟然掌握了冰霜規則。